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九天斩魔裙的技能,自己触发了。
一道璀璨金光从她身上爆发,像一把无形的剑,划过那条魔气巨蟒。巨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斩成两段,化作缕缕黑烟。
墨鳞:“???”
他瞪大眼睛,声音都在抖:“你……你这是什么手段?!”
“没什么。”黄潇潇说,“就是斩一下魔。”
“斩魔?!”墨鳞怒吼,“本将是魔尊麾下镇渊魔将!你以为你斩得了我?!”
他全身魔气疯狂涌动,化作一道漆黑魔甲,护得严严实实:“来!我看你怎么斩!”
黄潇潇看了看那魔气冲天的墨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想了想:“那……我就斩一下?”
她抬手,轻轻挥了一下。
一道金光划过。
墨鳞身上那层漆黑魔甲,像纸糊的一样,“咔嚓”一声,碎成无数片。
墨鳞:“!!!”
可黄潇潇自己,也悄悄甩了甩手。
九天斩魔裙对魔全额增伤,听着是白捡的便宜——实则每一斩,都是把她的神,借着裙力化成那道金光斩出去。她刚才那一下,指尖已经开始发麻。她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两下手指,没让墨鳞看出来。
墨鳞低头看着碎裂的魔甲、看着开始溃散的魔气,整个人都懵了:“不……不可能!本将的魔甲,是魔尊亲赐的万年魔甲!怎么会被一个丫头一挥手就碎了?!”
“可能,”黄潇潇说,“你的魔,不够纯吧。”
墨鳞:“……”
他感受着那不断溃散的魔气,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本将镇守魔渊万年!今天居然被一个丫头一挥手给斩没了?!”
他哭着哭着,庞大的身躯一点点化作黑烟,散在金光里。临散前,他惨笑一声:“魔尊麾下有八大魔将……本将,只是最弱的一个……”
通道深处,躲在暗处的小魔全傻眼了。
它们看着化作黑烟的墨鳞,又看着那悠闲往前走的黄潇潇,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跑……跑啊——!”
“镇渊魔将,被一个丫头一挥手斩了!”
“快跑去禀报大人!”
一群小魔连滚带爬,朝魔渊深处狂奔。
黄潇潇看着它们四散奔逃,也没追,只嘀咕:“跑吧跑吧。反正,我也要去。”
白狐在她怀里小声问:“大佬,那最强的魔将,得有多强啊?”
“不知道。”黄潇潇说,“反正,裙子应该够用。”
白狐:“……”
它觉得,大佬的底气,可能真深不见底。
墨鳞的身形已经淡得只剩一层影子。他忽然挣扎着喊了一声:“等……等等!”
黄潇潇停下脚步,回头:“嗯?”
“本将……”墨鳞那张狰狞的脸上,难得挤出一丝不好意思,“本将就想问问……你那裙子……在哪儿买的?”
黄潇潇想了想,认真回答:“没处买。自己长的。”
墨鳞:“……”
他带着这个解不开的谜团,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散了。
白狐在她怀里总结:“他死都不瞑目。”
“没事。”黄潇潇说,“他本来也看不着。”
后颈一热。
这回的热意,是凉的——像有一把刀,从她识海里抽出来,又轻轻归鞘。衣橱里一条新裙子自己浮出来,银灰的料子,一点花也没有,裙摆正中缝着一道笔直的缝,像把两界从中间齐齐剖开。
仙魔两断。
衣橱的声音少见地干净:“堕了魔?没关系。我帮你,把根拔了。”
黄潇潇看着那道裙缝,若有所思。
——这裙子,看着是给魔准备的。可她总觉得,它真正要斩的,未必全是魔。
身后,魔渊入口缓缓闭合。
她忽然想起关楼上那些蹲在墙角的宗主,有点想笑——前世她下班晚,公司楼下总蹲着等她一起回家的室友。这世上肯等你的人不多,肯蹲在危险门口等你的人,更是一个顶一个的傻。
可傻得,怪让人心里热乎的。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白狐。白狐已经睡着了,爪子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像怕她跑了。
黄潇潇没来由地想起一句话:这世上最深的黑,也藏不住一点亮。
她笑了笑,把白狐往怀里拢了拢,继续往深处走。
而魔渊更深的地方——
八大魔将坐镇的殿宇里。
第二个魔将,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像墨鳞那样吼,也没狞笑。他只是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一截残袍,轻声说了一句:
“守灯的……老朋友,这一回,你选的人,能走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