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刚才我想通了。剑不是用来赢的。”
“剑是用来,护着身后那几个人的。”
话音落,她手里那柄旧剑,剑身上的断痕,忽然一点点亮了。
不是火光,是一种温润的、像玉的光。光里,一层新的剑意在她眉心凝聚,又沉下去,在她丹田处“叮”地一声,凝成一颗浑圆的丹。
金丹。
黄潇潇看着那一幕,难得没吐槽,只轻轻“哟”了一声:“哟,大师姐,你这是……突破了?”
萧若雪收剑入鞘,脸上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只是耳根微微发红。
“嗯。”她说,“金丹。”
“恭喜啊。”黄潇潇拍拍她肩,“剑心稳了?”
“稳了。”萧若雪看着她,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多谢。”
黄潇潇一愣:“谢我什么?”
萧若雪没答,只是把剑抱得更紧了些,转身走到了队伍前头。
白狐趴在黄潇潇肩头,小声嘀咕:“大佬,大师姐刚才那一眼,我怎么觉得,她看的不是剑,是你?”
“少废话。”黄潇潇把它摁回去,“走了走了,赶饭点。”
后颈那点熟悉的热意,又来了。
这回是暖的,像有人在她身后笑眯眯地拜。一条新裙子自己从衣橱里浮出来——料子是月白的,裙摆上绣着一圈小小的、朝拜的人影,一个个都低着头。
八方朝圣。
衣橱难得正经了一句:“众生皆苦。见你,却甜。”
黄潇潇低头看了看裙摆上那一圈小人,又看了看怀里正打盹的白狐。
——好像,这效果已经提前应验了。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重新合拢的石门。
“大佬,”白狐眯着眼问,“那件月华霓裳,真能集齐七件吗?”
“不知道。”黄潇潇说,“慢慢找呗。反正裙子这东西,多多益善。”
“那……要是集齐了,会怎样?”
“集齐了?”她想了想,“说不定能召唤点什么。前世玩抽卡游戏,集齐一套卡,还能换个限定皮肤呢。”
白狐:“……”
它听不懂抽卡,但它大概听懂了——自家大佬,把大道传承当集卡玩。
衣橱里又吵起来。
“新来的,你挨着我睡!”白粥素雪裙说。
“我不。”月华霓裳的声音弱弱的,“我怕你把我染白。”
“染白不好吗?白多干净!”
“……我喜欢我自己的颜色。”
“行了行了!”惊雷贯日裙出来打圆场,“都是裙子,别吵了!大佬的衣橱,容得下所有颜色!”
黄潇潇:“……”
她觉得,自己的衣橱,越来越像个菜市场了。
白狐问:“大佬,你以后真要把穿搭大道,传到万界去?”
“传不传的再说。”她说,“先把裙子凑齐,才是正事。”
“那……万一凑不齐呢?”
“凑不齐就凑不齐呗。”黄潇潇说,“少一条裙子,我又不会少一块肉。”
白狐:“……”
它觉得,自家大佬对“大道传承”这件事,看得比谁都开。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在她这儿,跟集卡一样,集不齐也不心疼。
归墟之门,越来越近了。
黄潇潇摸了摸眉心那点金光,忽然觉得这趟天渊,收获比她想的多——不只是机缘,还有一整个天渊的惦记。
正走着,她抬头,看见归墟之门前,站着一道白衣身影。
是秦长风。
他没跟着人群走,就站在门前,手里捏着那枚阴阳灵蕊——他到底还是折回去捡了,只是捏着,没走。
看见黄潇潇,他把那枚灵蕊递了过来。
“这个,”他说,“给你。”
黄潇潇挑眉:“你抢的?”
“我没抢。”秦长风看着她,一字一句,“这是我……自己,走回来拿的。”
他顿了顿,像在嚼这几个字。
“我想给你。”
黄潇潇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把灵蕊接了过来:“行啊。那回头,我请你喝粥。”
秦长风:“……”
他转身就走,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白狐:“……大佬,他刚才,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黄潇潇把灵蕊揣进怀里,“人家想通了点事,想通了,给我个礼物。多大点事。”
她说着,抬眼望了望归墟之门那片灰蒙蒙的天。
袖口的黑纹令牌,安安静静,没有再烫。
可她总觉得,那条黑路上,那个黑袍人,还站在原地,提着那盏黑灯,看着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