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本源殿的机缘拿到了,众人也该离开天渊。
可回去的路,没那么顺。
天渊出口的必经之路上,横着一片诡异的区域——阴阳渊。
那是上古一位阴诡大能“阴阳老祖”留下的禁地。整片区域被他的秘术罩着:一半纯阳,烈日灼心,踏入者瞬间化灰;一半至阴,寒气噬魂,眨眼冻成冰雕。更可怕的是,秘术会迷惑心智——踏入者会看见自己的心魔,被心魔引着,一步一步走进绝地深处。
万年来,无数想从天渊离开的修士,都折在了这儿。
各宗修士站在渊前,看着那片一半赤红、一半幽蓝的地界,头皮发麻。
“这……这就是阴阳渊?”
“一半纯阳一半至阴,踏入者必死!”
“还会迷心智,让人自己走进去!”
“完了完了,这怎么过?!”
就在这时,渊深处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嘿嘿嘿……又有人来送死!本老祖的阴阳秘术,万年未逢敌手!今日,就拿你们祭我的秘术!”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渊中浮起——阴阳老祖的残念。
它一挥手,一道阴阳二气席卷而来。一半赤红,一半幽蓝,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扭曲。
“快躲!”
“啊——!”
众修士被那道二气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阴阳老祖的残念得意地大笑。
黄潇潇站在渊前,打了个哈欠。
她把身上那条青灰裙摆理了理,又把衣橱里那条金红色的曜日凌空裙抽了出来。料子像烧到正旺的炭火,裙摆上一轮浑圆的日头,日头周围绕着几缕细长的光焰,一抖开,像真在烧。暖烘烘的气扑面而来,像冬天钻进晒过太阳的被窝。
她套上,系好,对着那半边赤红的绝地一照——裙上的日头亮得晃眼,跟纯阳绝地的灼光遥相呼应。
“嚯。”她搓搓手,“自带小太阳。”
然后,她抬脚,走了进去。
曜日凌空裙的技能,自己触发了。
一轮耀眼的曜日从她身上缓缓升起,悬在她头顶,万丈光芒照亮整片阴阳渊。
诡异的事发生了。
那半片纯阳绝地,在曜日下忽然温顺起来。那半片至阴绝地,也褪去了阴寒。
阴阳老祖:“???”
它看着逐渐平息的绝地,声音都在抖:“你……你做了什么?!本老祖的阴阳秘术,你怎么可能破得了?!”
“没做什么。”黄潇潇说,“就是晒了晒太阳。”
“晒太阳?!”老祖瞪圆了眼,“本老祖的阴阳秘术,是万年阴诡之道!你……你说晒就晒?!”
“嗯。”她点头,“阴的东西,晒晒太阳,就干净了。”
头顶曜日更盛。
渊中阴诡之气像被烈日照化的雪,滋滋作响,一点一点散尽。藏在暗处的符文发出“嗤嗤”声,化作青烟。
阴阳老祖的残念看着自己的秘术在散,惊恐大喊:“不……不可能!本老祖万年秘术!怎么会被一个丫头……晒没了?!”
“可能,”黄潇潇说,“你那点阴诡手段,太见不得光了。”
阴阳老祖:“…………”
它看着头顶曜日、悠闲散步的黄潇潇,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本老祖阴诡万年!今天,居然被一个丫头,晒没了!!”
哭着哭着,残念开始消散。
可就在这时,它又猛地凝了起来:“嘿嘿嘿……你以为本老祖就这么输了?本老祖的秘术,可不止阴阳二气!”
它张嘴喷出一团灰雾,瞬间罩住黄潇潇:“这是‘心魔幻象’!你会看见你最深的执念、最怕的东西!然后,自己走进绝地!”
黄潇潇站在雾里,眨了眨眼。
然后,她愣住了。
幻象里,是一桌热气腾腾的灵食。
一张软乎乎的床。
还有——一柜子新裙子。
黄潇潇:“!!!”
她毫不犹豫,朝那桌灵食走了过去。
阴阳老祖:“???”
“等等!你……你怎么往那边走?!那是幻象!幻象!”
“我知道啊。”黄潇潇头也不回,“可这幻象,确实挺香的。”
阴阳老祖:“…………”
它看着那在幻象里坐下、端起灵食就吃的丫头,整个人都懵了:“本老祖的心魔幻象!从来没有修士能在里面待过一息!你……你怎么还吃上了?!”
“因为,”黄潇潇说,“我的执念,就是吃饭睡觉换裙子啊。你的心魔,吓不到我。”
阴阳老祖:“………………”
它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忽然觉得自己的万年秘术在这一刻彻底没了意义:“本老祖……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被心魔幻象,给……给馋住了……”
说完,残念彻底散了。
黄潇潇从幻象里出来,还有点意犹未尽:“可惜了,那桌灵食,是假的。”
而她头顶那轮曜日,悄悄暗了一角。
金红的裙面微微发烫——这裙子把一整片阴阳绝地晒了个通透,听着风光,实则是把她的精神力当成柴,一把一把填进了那轮日头里。她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后颈,觉得今天的困意,又重了几分。
渊心的阴阳二气散尽后,露出了一团东西。
那是一枚凝了万年的阴阳灵蕊,一半赤红,一半幽蓝,滴溜溜悬在半空,一看就是天大的机缘。
各宗天骄的眼睛,齐刷刷绿了。
“机缘!是机缘!”
“万年阴阳灵蕊!”
“抢——!”
一道身影比谁都快,剑眉星目,白衣猎猎,是仙盟天骄秦长风。他出身名门,一路抢机缘抢过来的,这身体比脑子先动,已经掠到了灵蕊跟前。
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侧过头。
不远处,黄潇潇根本没看这枚灵蕊一眼,正拍了拍手上的灰,头也不回地往阴阳渊深处走。她刚才晒散了一整座万年绝地,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滴溜溜转的、众天骄抢破头的灵蕊,还不如她幻象里那盘红烧灵食。
秦长风望着她的背影,手悬在半空。
他这一辈子,从没让过任何东西。赢,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
可此刻,他鬼使神差地,把手收了回来。
“……这一次,”他听见自己说,“不抢了。”
声音不大。
他自己却愣住了。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做一件“不是为了赢”的事。
旁边的天骄都傻了:“秦师兄?!那可是万年灵蕊!你不抢?!”
秦长风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黄潇潇消失的那个方向,握剑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