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饱嗝,跟以前那种腥气冲天的饱嗝不一样。这次的饱嗝,是粥香的。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
它的体型,在缩。
从一座小山那么大,缩到一只狼那么大,再缩到一只猫那么大。
最后,它缩成了一只——
小狐狸。
通体雪白。
九条尾巴,也是白的。
它站在那堆空碗中间,眨了眨眼。
然后它抬头,看了看黄潇潇,又看了看旁边那只小白狐。
两只狐狸,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一个干净,一个……刚喝完粥,嘴边还沾着米粒。
白狐看着它,喃喃道:“原来……我也想喝粥。”
【震惊值:道心崩(来自秦长风——他亲眼看见一只万秽之皇,被一碗粥洗白了。他的修仙观,碎得跟饺子馅似的。他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九尾小白狐低头,看了看自己雪白的爪子。
它忽然“噗通”一声,跪坐在了黄潇潇面前。
“前辈……”它的声音,不再是那种砂纸刮铁的声音了。现在它的声音,跟白狐一模一样,软软的,还有点鼻音。
“您那锅粥……”它红着眼眶,“还有吗?”
黄潇潇笑了。
她把锅端起来,往它面前一递。
“管够。”
九尾小白狐抬头看她,眼睛湿漉漉的。
“真……真管够?”
“嗯。”黄潇潇说,“想喝多少喝多少。我这裙子,能出无限的粥。”
九尾小白狐低头看了看那口锅,又抬头看了看黄潇潇。
然后它做了一件事。
它把九条尾巴,整整齐齐地盘在脚边,像一个上课坐好的小学生。
它说:“那……那我可以每天都喝吗?”
“可以。”
“每天两碗?”
“三碗也行。”
“那……那我以后,不回沼泽了行吗?”
黄潇潇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不回了。”她说,“沼泽已经不是沼泽了。”
她指了指身后。
九尾小白狐回头一看。
它身后那片它蹲了十万年的烂泥,正在变。
烂泥在变清。黑水在变透明。它蹲了十万年的那个泥坑,底下正在冒出清水。
它愣了。
“这……这是……”
“你的心干净了。”黄潇潇说,“你的老巢,也跟着干净了。”
九尾小白狐看着那片正在变清的水,忽然又哭了。
这次它哭得没那么凶了。
它只是小声地,一边哭一边笑。
“十万年了……”它说,“我第一次知道,我的老巢……原来是可以不脏的。”
黄潇潇拍拍它。
“别哭了。”她说,“再哭,粥都要被你哭咸了。”
九尾小白狐赶紧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它低下头,又端起一碗粥,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
旁边,小白蹲在黄潇潇另一只脚边,看着自己的恶念,一边喝粥一边哭。
它小声说:“大佬。”
“嗯?”
“他跟我,其实是一个人。”
“嗯。”
“他哭成这样,我也想跟着哭。”
“那就哭。”黄潇潇说,“哭完了,喝粥。”
小白“嗯”了一声,也哭了。
于是万清渊的第一晚,两只白毛狐狸,蹲在一口锅前面,一边喝粥一边哭。
秦长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手里的剑,有点多余。
他把剑,收了。
他忽然觉得,手里这把剑,跟这只刚被洗白的狐狸比起来,挺不好意思的。
剑这种东西,是用来打的。
可今天,他看见了不打的东西,也能解决问题。
一碗粥。
比他这把跟了十年的剑,管用。
他忽然想起黄潇潇常说的那句话——“能不打就不打”。
以前他觉得这是懒。
现在他觉得,这可能是……大道。
【震惊值:道心崩(来自秦长风——他亲眼看见一只万秽之皇,被一碗粥洗白了。他的修仙观,碎得跟饺子馅似的。他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