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大能裙在她裙下轻轻发烫——这裙的本事就是“不动如山”,可老祖这一掌,仍像一根钝钉子,隔着裙力往她神魂里楔了一下。她后脑微微发紧,知道再来个三五掌,自己脸上这副“安闲”就要装不住了。
好在,她只需要装住这一掌。
鸿蒙老祖:“???”
他加力,又拍一下。纹丝不动。
再拍。还是纹丝不动。
七八掌连拍,一掌比一掌重,黄潇潇站在那儿,连衣角都没掀一下。她看着他那一掌一掌往自己肩上招呼,想了想,问:“前辈,你这是……给我按摩呢?”
鸿蒙老祖:“…………”
他收回手,指着她,手指都在抖:“你这身修为……到底怎么来的?!”
“穿裙子穿出来的。”
“穿裙子?!”老祖懵了,“穿裙子能穿出这一身?!”
“能啊。”黄潇潇点头,“您要不也试试?”
鸿蒙老祖:“…………”
他看着她身上那条灰蓝色、像雾又像远山的裙子,陷入了万万年未有过的沉思。
“你修的到底是什么道?!”
“穿搭大道。”黄潇潇说,“穿裙子的道。”
“穿裙子?!”老祖眼珠子都瞪出来,“本座活了万万年,头一回听说穿裙子也是一条道!”
“那您现在听说了。”
鸿蒙老祖:“…………”
他张了张嘴,闭上;闭上,又张开。那模样,像极了被鱼刺卡住的老头。
良久,他憋出一句:“……你这大道……本座……居然……看不出破绽……”
“当然看不出。”黄潇潇说,“我又没破绽。”
鸿蒙老祖:“…………”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缓缓地笑了。
“好……好……”他笑着笑着,声音一沉,“万年来,本座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鲫。他们一个个,都被天道问心压得喘不过气。唯有你,把问心当成了……唠嗑。”
“这说明,”他一字一顿,“你的道心,比他们,都干净。”
“……我其实就是懒得想那么多。”
“懒得想,就是最干净的道心。”
“……行吧,您说是就是。”
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一颗灵果,咔嚓咬了一口。没办法,跟老人家聊这么久,肚子先叛变了。
就在这一口咬下的瞬间,她后颈微微一热。
不是那种“叮”的一声小进账——这回是整片紫府都被人轻轻托了一把,像有人在她神魂底下垫了团云。一道清凉自眉心浇下来,把方才硬扛老祖七八掌留下的那点眩晕,洗得干干净净。
一件新裙子,自己浮了上来。
不是光屏“唰”地展开的排场。只是裙摆一角,先从她袖里探出个银灰色的边,像怕惊扰了这一殿星空,慢腾腾地,一寸一寸铺开。裙面上浮出两个古拙的字,像刻在上古石碑上——紫府。
紧接着,一句很轻的话落进她识海:
【紫府朝元。你的神魂,往后稳如泰山。】
衣橱这回难得没毒舌,只懒懒道:“行了,这家伙的精神力再压下去,你该真晕了。本裙子给你垫一垫——不过垫归垫,下回再硬接这种掌,记得提前打声招呼。我也有KPI的。”
黄潇潇:“……你也有KPI?”
“衣橱不用睡觉,衣橱不用挨掌。”它说,“我只有KPI。”
她:“……”
门外,各宗修士隔着那道虚掩的石门,隐约听见里头动静,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里面……好像在说话?”
“那是鸿蒙老祖的声音?!”
“黄姑娘她……她在跟老祖聊天?!”
“她怎么敢的?!那可是上古最接近天道的人!”
“……你说,她哪句话说岔了,惹恼了老祖,可怎么办?”
“惹恼了更好。”一个修士幽幽道,“方才天骄殿器灵、藏书阁器灵,全被她气哭了。多一个老祖,不多。”
众人:“……”
他们忽然悟了——这趟天渊之行,最大的收获,敢情是看黄姑娘把一殿一殿的老古董,挨个整破防。
白狐从门缝里探出脑袋,又缩回来,小声道:“大佬,外头那帮人,都替你捏着汗呢。”
“捏汗干嘛。”黄潇潇啃着灵果,“我就是陪老人家聊聊天。你看,他都笑了。”
鸿蒙老祖确实在笑。
只是那笑里,多少掺着点“这辈子白活了”的意思。他笑完,抬眼,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往她袖口那半枚黑纹令牌上瞟了一样。
就一眼。
然后他立刻挪开,端起老祖的架子,重新闭眼。
可黄潇潇把那一眼,看得真真的。
她啃着灵果,心里默默又给小本本加了一行:鸿蒙老祖,认得这牌子。
至于这牌子是什么、他为什么怕——
她舔了舔指尖的果汁,决定不着急。
反正都走到这儿了。
答案,迟早自己会找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