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着黄潇潇身上那身素白的裙子,又看看那满阁失灵的上古秘籍,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碎了。
老夫……老夫活了万年……它喃喃道,第一次听说,穿裙子也是一条大道……而且……还碾压了满阁的上古秘籍?!
黄潇潇看着那世界观破碎的器灵,想了想,说。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你这藏书阁,还有没有别的路?
别的路?器灵一愣,你要去哪?
天道殿最深处啊。黄潇潇说,来都来了,总得看看正主吧。
器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缓缓开口。
……藏书阁深处,有一道向下的阶梯。那是通往天道本源殿的路。万年来,只有天道殿的主人走过那条路。
黄潇潇眼睛一亮。
那正好,我去看看。
她说着,朝藏书阁深处走了过去。
器灵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莫名打了个寒颤。
它总觉得,这位自称穿搭大道的小丫头,怕是要把天道殿的底都掀了。
各宗修士看着那满阁失灵的上古秘籍,又看看那悠闲啃着灵果的黄潇潇,一个个面面相觑。
她……她把藏书阁的上古秘籍,全点失灵了?
万年来没人能通过的万书试炼,她……她把书全点灭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白狐趴在黄潇潇肩头,小声说。
大佬,那老头哭得真惨。
黄潇潇说,所以我不是给了他一颗果子嘛。
……那叫安慰吗?
怎么不叫。黄潇潇理直气壮,我前世加班到崩溃的时候,最想的就是有人递给我一碗粥。果子跟粥,一个道理。
白狐:……行吧。
衣橱在她识海里,懒洋洋地了一声。
光屏一闪。
——新裙子。沉睡大能裙。
老祖?见了我就得发呆。
黄潇潇看着这一行字,又看了看脚下那道通往深处的阶梯,嘀咕道。
这天道殿深处那位睡着的老人家,怕不是马上就要亲眼见识一下,什么叫发呆了。
各宗修士也凑到阶梯边,探头往下看。
那阶梯幽深得看不见底,一股凉气顺着石阶往上冒,像下面藏着一整个冬天。
这……这下面是什么地方?
据说,是天道本源殿。一位见多识广的宗主说,天道殿的心脏,藏着上古天道的一缕本源。
那一缕本源……万年来没人拿到过?
没有。凡是走近的,都折在了天道问心上。
那黄姑娘下去……
她连天骄殿、万宗殿、藏书阁都过了,还怕什么问心?那宗主叹了口气,我现在反而担心,那天道本源殿里的老前辈,经不经得起她折腾。
众人沉默了。
他们忽然觉得,这位宗主说得有道理。
白狐趴在黄潇潇肩头,看着那幽深的阶梯,小声问。
大佬,你真要下去?
黄潇潇说,来都来了。
那……万一下面那位老人家,比鸿蒙老祖还厉害呢?
厉害就厉害呗。黄潇潇说,我又不跟他打架。我就去看看,看完就走。
白狐想了想,又问。
那他要是非要跟你打呢?
黄潇潇想了想,说。
那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穿搭大道。
白狐:
它忽然觉得,自家大佬这穿搭大道,怕是要名扬天渊了。
各宗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谁也没敢跟下去。
他们站在藏书阁里,看着那满阁黯淡无光的秘籍,忽然有人小声说。
你们说,黄姑娘能把天道本源收服吗?
不知道。
要是收服了……那她可就是天渊之主了。
天渊之主?另一个修士喃喃道,她要是真成了天渊之主,那咱们这趟,算不算……跟着天渊之主混过?
……好像,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觉得,自己这趟天渊之行,好像也没白来——至少,回去能跟人说,咱是跟天渊之主一起闯过关的。
黄潇潇走在那道往下的阶梯上。
她袖口那半块令牌碎片,又烫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被人轻轻点了一下。
是像在,怦怦地跳。
像一颗,终于快要回家的心。
她往下走了一步。
又一步。
风从阶梯尽头吹上来,带着一股很旧很旧的墨香。
那墨香,她好像在哪里,闻过。
——是在那个黑袍人,把那件月白色裙子,叠进木匣的,那个画面里。
黄潇潇站在阶梯中间,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身后。
萧雨柔、秦长风、赵秀儿、赵铁柱、二长老……还有那只白狐。
他们都站在藏书阁的灯光里,看着她。
她冲他们,摆了摆手。
你们在这儿等我。
她说。
我下去看看。
看完,就上来喝粥。
众人:
他们看着她那慢悠悠往下走的背影,忽然,谁都没说话。
他们说着,忽然听见藏书阁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阶梯尽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而在那眼睛睁开的同一瞬,黄潇潇袖口那半块碎片,地一下,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它,到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