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一片,他看不见的地方。
她手里,端着一碗粥。
天机阁主,慢慢地,说出了两个字。
答案。
……什么?
她是,天机阁主说,答案。
他徒弟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听懂。
什么答案?
天机阁主,没回答。
他只是摆了摆手,让徒弟们都下去。他一个人,坐在观星台上,看着那盘裂成八瓣的天机盘,看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大徒弟进来收拾,发现他师父,还坐在那儿。
一夜没动。
桌上,多了一张纸。
纸上,就写了一行字:
天机,从此,不算此人。
——
消息,是三天后,传到古墟的。
天机阁,一向嘴严。可这回,阁主吐了三口血、裂了一盘的事,不知道怎么,漏了风。
各宗天骄,聚在营地里,你一句我一句。
听说了吗?天机阁那位,算黄姑娘,算到吐血三升。
真的假的?
真的!我一个天机阁的朋友说的!他师父算到一半,天机盘直接炸了!
炸了?
炸了!
人群里,那个答的天剑宗大师兄,听得脸都白了。
他想起自己在心关门口,念了一晚上的。
人家黄潇潇答的是。
现在,连天机阁主,都算不明白人家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念得有点丢人。
人群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三百名各宗天骄,敬畏:连天机阁,都不敢算了。)
秦长风站在人群外围,听着。
他手里,端着一碗粥。
那碗粥,是他给黄潇潇盛的。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机关城屋顶上,他说下次我请你喝粥。他当时觉得,自己挺大方。
现在,他端着这碗粥,忽然觉得——
自己一个天剑宗的天骄,能给那个,盛一碗粥。
这事儿,挺光荣的。
他端着粥,往黄潇潇的帐篷走。
帐篷里,黄潇潇正蹲在地上,研究那半块令牌。
师姐。秦长风把粥递过去,喝粥。
黄潇潇抬头,看了看他。
她接过碗,秦师兄,今儿怎么这么勤快?
秦长风:
他想说外面都传疯了,说你是答案。
可他看着黄潇潇那副管饭吗的样子,把这话,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他说,就是,看你忙。
忙什么?
秦长风想了想,当答案。
黄潇潇:
她一口粥,翻了个白眼。
什么答案。她说,我这答案,管饭吗?
秦长风:
他发现,这事儿,他没法接。
他转身要走。
身后,黄潇潇忽然了一声。
她怀里那半块令牌,纹路又动了。
这一次,不是指方向。
是——
纹路,自己,亮了一下。
像有人在牌子那一头,应了一声。
黄潇潇把令牌举到眼前。
纹路安安静静,跟平时一样。
可她后颈的汗毛,竖了一下。
她总觉得,那一声,不是应给她听的。
是应给,那个隔着十万八千里,坐在第九重的人,听的。
她把令牌,塞回怀里。
行吧。她自言自语,人家打了个招呼。
咱们,她端起粥碗,也该,回个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