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盟盟主看着那一片空荡荡的宗门席位,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最终试炼,你们居然弃权?!
萧远山老神在在地喝着茶:老夫老了,腿脚不便。
秦长风低头擦着剑:弟子今日身体不适。
其余各宗宗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找借口:我昨夜吃坏了肚子。我今日要闭关。我、我鞋坏了!
仙盟盟主:
他看着这一排,气得直哆嗦,却拿他们没办法。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没被黄潇潇敲过门的宗门,兴高采烈地进了天渊。
然后,天渊,出事了。
进天渊的修士们才走到天渊中段,就看见天渊深处那座沉寂了万年的巨大石门忽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石门缓缓洞开,门后涌出无穷无尽的黑色煞气,遮天蔽日,瞬间将整座天渊吞没。修士们在煞气中挣扎、哀嚎、倒下,惨叫声隔着几十里都能听见。
营地里的各宗宗主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们看着那片翻涌的黑气,又看了看正蹲在营地里啃灵果的黄潇潇,忽然全都明白了。
他们昨晚,是被黄潇潇从鬼门关前捡回来的。
天渊的浩劫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进天渊的三千修士,折损了将近一半,剩下的个个带伤,狼狈不堪地逃了出来。
而那些听黄潇潇的话、留在营地里的宗门,毫发无损。
消息传开,整个修仙界都震动了。各大宗门连夜赶到摸鱼宗营地,围着黄潇潇,一个个激动得语无伦次:黄潇潇!你救了我们的命啊!黄潇潇!你昨晚那一句,值我全宗性命!黄潇潇!你简直是活菩萨!
黄潇潇被围得喘不过气,一边啃灵果,一边摆手:行了行了,别围了。我就是做了个梦,顺手提醒一下。
顺手?!一个宗主激动地喊,你这一顺手,救了多少条命你知道吗?!
黄潇潇想了想,认真回答: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要是再围着我,我的粥就凉了。
众宗主:
他们沉默了一瞬,然后齐刷刷地退开三步,让出一条路来。
黄潇潇端着粥碗,慢悠悠地走到营地门口,蹲下来,看着远处那片渐渐散去的黑气,喝了一口粥。
天渊浩劫之后,黄潇潇在修仙界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各大宗门只是觉得她运气好裙子多;现在,他们直接把她当成了。
各宗宗主联名上书仙盟,要求把黄潇潇列为万灵秘境大会永久贵宾。仙盟盟主看着那份联名书,沉默良久,最终批了一个字:
而各宗营地也发生了一个诡异的变化——一夜之间,所有宗门都把营地搬到了摸鱼宗营地旁边。
他们也不说为什么,就是默默地把帐篷搭在了黄潇潇的帐篷周围,一圈一圈,像众星捧月。
萧远山看着自家营地周围那密密麻麻的帐篷,沉默了。他问一个搬过来的宗主:你们……这是干什么?
那宗主一脸诚恳:跟着黄姑娘住,安心。
为什么?
你没听说吗?黄潇潇住,诸事大吉。昨晚那场浩劫,我们全宗都该死在里头。是黄潇潇把我们一个个敲回来的。现在,黄潇潇在哪,我们就在哪。
萧远山看着那宗主眼底的诚恳,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忽然有点庆幸——庆幸自己当年把那个冻得发紫的小丫头抱回了摸鱼宗。
他看了看自家那个正在营地里看蚂蚁的祖宗,忽然觉得这修仙界的风水好像都被她一个人吸走了。他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帐篷。
临走前,他听见身后传来黄潇潇的声音:哎,你们搬过来也行,但是别堵我的门啊!我明天还要出门喝粥呢!
各宗宗主齐声应道:是是是,黄姑娘!明天给您留条道!
萧远山:
他默默钻进帐篷,觉得这个世界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而黄潇潇对这一切依然毫不知情。她只知道最近营地门口粥越来越多了——各宗宗主每天早上都会派人送来一碗热腾腾的粥,说是孝敬黄姑娘。
她端着粥,喝得美滋滋,觉得这日子越来越滋润了。
行了,她喝完粥,擦擦嘴,明天,该去天渊看看了。
什么?!旁边一个宗主吓得魂飞魄散,黄潇潇,天渊那么危险,你去干什么?!
去看看啊。黄潇潇理所当然地说,那么大的石门,我还没见过呢。再说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浅梦浮生裙,我这裙子,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那石门后面,说不定有什么好东西呢。
众宗主:
他们看着黄潇潇那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样子,沉默了。最终,一个宗主幽幽地开口:黄潇潇,你……小心点。
知道了。黄潇潇摆摆手,我走了。粥别忘了给我留着。
当天夜里,衣橱里那点嗡鸣浮上来,很轻。
它没像往常一样贱兮兮地报喜,沉默了半晌,才在她脑海里开口,声音是少有的正经:宿主,你这次做得很对。
黄潇潇愣了一下。这是她穿越以来,衣橱第一次用这种正经的语气跟她说话。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行了行了,夸我干什么。我就是……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了。
她说完,转身回了帐篷。帐篷里的灯,亮了很久才熄。
那一夜,黄潇潇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天渊,没有煞气。还是那身黑袍,还是那盏黑焰的灯。提灯人就站在远处,朝她这边,缓缓抬了抬手。
灯下,那行字又浮了一遍——古墟将开。
这一次,她看清了。灯影尽头,那扇巨大的石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像在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