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灵谷试炼结束后,仙盟宣布了第六阶段:万兽谷深处的兽王巢穴,猎杀兽王,夺取兽王内丹。
兽王,一头筑基巅峰的裂山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是万兽谷的霸主。各大宗门的天骄们组成联军,浩浩荡荡地杀向兽王巢穴。
出发前,黄潇潇把新裙子换上了。
白羽归云裙是纯白色的,裙摆上绣着几片细羽,像雪地上落了几根鸟毛。她抖开裙子,褪下灵雨霏霏裙,套上去,系好腰带。裙料贴上皮肤的瞬间,指尖微微发热,像有人往她手心里呵了一口暖气。
她对着水盆照了照,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白净了一圈,像个刚出炉的白面馒头。
这裙子,她搓了搓发烫的指尖,自带暖手宝。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兽王确实凶悍,一爪拍飞三个筑基天骄,一声怒吼震得众人气血翻涌。有个天骄被拍飞出去,在半空转了三个圈,落地的时候还保持着防御的姿势,一脸茫然:我……我怎么就飞了?
别问了!旁边的人把他拽起来,兽王又冲过来了!
各宗天骄们拼尽全力,才终于把兽王打成重伤。
然而,兽王垂死挣扎,发动了最后一击。一记山崩地裂般的撞击,把挡在它面前的十几个天骄全部撞飞出去。
其中一个倒霉蛋,是天机宗的少宗主,直接被撞得口吐鲜血,胸口凹陷,眼看就要不行了。
少宗主!少宗主!天机宗的弟子们扑过去,哭天抢地,快!快叫医修!
医修呢?!
医修在兽王第一波冲锋时就被拍飞了,现在还躺在那棵树上呢!
众人一片混乱,眼看那位少宗主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是黄潇潇。
她蹲下来,把手按在少宗主胸口。白羽归云裙的灵光一闪——少宗主凹陷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他苍白的脸色迅速变得红润;他微弱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三息之后,少宗主地吐出一口淤血,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我没死?
没事了。黄潇潇收回手,回去躺两天就好。
只是她自己也晃了晃。这裙子治伤是快,可把一个濒死的人从鬼门关拽回来,等于替他把断掉的气机重新接了一遍,她后颈到太阳穴一阵发麻,像被人拔了根筋。她扶着膝盖站了会儿,才把那阵眩晕压下去。
全场寂静。
那些哭天抢地的天机宗弟子,看着自家少宗主原地复活,集体石化。而闻讯赶来的各宗医修,看着黄潇潇,再看看自己手里那些还没来得及用的灵丹妙药,集体陷入了职业生涯的危机。
她……她随手一摸,就把濒死的伤治好了?
我们苦修几十年的医术,还不如她摸一下?
完了完了,医修这行,怕是要绝了……
有个老医修当场把自己的药箱摔在地上,蹲在旁边一根一根地拔自己的头发:我学医三百年,辨药、配丹、扎针、正骨,样样精通。结果人家摸一下,比我三百年都快。我这三百年,到底学了什么?
他旁边的弟子赶紧劝:师父,您别拔了,再拔就秃了。
秃就秃吧!老医修嚎啕大哭,反正也没病人找我了!
黄潇潇蹲在旁边,看着那老医修哭得可怜,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颗灵果递过去:前辈,别哭了。您那三百年也没白学——至少,您知道什么药不能乱吃,对吧?
老医修接过灵果,抽噎着说:那……那有什么用?
有用。黄潇潇认真地说,我这裙子只治伤,不治别的。您要是哪天生病了,还得找您。
老医修: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灵果,又看了看黄潇潇那张真诚的脸,忽然觉得这话好像有几分道理。他抹了把眼泪,把灵果揣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行,那我回去,继续学。
学什么?
学……怎么治别的病。老医修挺直腰杆,治不了伤,总能治个风寒吧。
黄潇潇看着他踉踉跄跄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修仙界的人其实都挺可爱的。嘴上说着没用了,脚底下却还肯往前走。
黄潇潇不知道,自己这一手给整个修仙界的医修行业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她只知道,那位少宗主的父亲——天机宗宗主,当场跪在她面前,抱着她的大腿声泪俱下:恩人!救命恩人!以后您就是我天机宗的贵客!您要什么,天机宗给什么!
黄潇潇:……那个,您先起来?
不起!天机宗宗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除非您答应,以后我儿子再受伤,还找您!
黄潇潇:……行吧。
她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这趟秘境之旅好像越来越热闹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想起前世。
她妈生病住院那一年,她天天守在病床前,看着各种管子插在妈妈身上,什么都做不了。医生出来说尽力了的时候,她蹲在走廊里,哭得站不起来。
她那时候总想,要是自己能有一双能救命的手,该多好。
如今这双手能救人了。可惜,她妈已经不在了。
她把手往裙摆上蹭了蹭,把那些念头也一并蹭掉,转身去给兽王收尸了——兽王的内丹,仙盟还要呢。
天机宗宗主的热情,超乎黄潇潇的想象。自从她救了他儿子,天机宗宗主就把她当成了亲闺女,三天两头往摸鱼宗营地送东西。今天送灵米,明天送灵果,后天干脆送了一头会下灵蛋的灵鸡。
黄潇潇看着营地门口那只趾高气扬的灵鸡,沉默了。她转头问萧雨柔:这鸡……怎么处理?
萧雨柔想了想:师姐,要不……养着?它每天都能下灵蛋呢!
养着?黄潇潇蹲下来,跟那只灵鸡对视。灵鸡叫了两声,雄赳赳地,啄了她一下。
黄潇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