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我修炼?黄潇潇挠了挠头,她怕不是想指导我做人。
她想了想,决定去会会这位大师姐。
倒不是她多爱惹事。主要是——八卦频道说了,大师姐满山找她,还放话让她知道修仙不是靠熬粥。
这种送上门的瓜,不吃白不吃。
于是,当天下午,摸鱼宗练武场,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大师姐萧若雪手持长剑,站在场中,英姿飒爽,气场全开。
而她对面,黄潇潇蹲在地上,手里端着一碗粥,正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全场弟子围观,鸦雀无声。
萧若雪冷笑一声:黄潇潇,我听说你近日在宗门里闹出不少动静。又是熬粥,又是护山大阵放烟花。怎么,靠这些歪门邪道,你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
黄潇潇吹了吹粥:没有啊。我就是个熬粥的。
萧若雪长剑一横,那我今天就让你明白——修仙界,靠的是实力!接剑!
剑光如虹,直劈而下!
黄潇潇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挪——也没怎么挪,就是屁股往右移了半尺。
废柴伪装裙裹着她,把她那点微末的气息压得比地上的蚂蚁还不起眼。萧若雪的剑再快,潜意识里也总觉得这一剑不必当真,剑势到了她跟前,自己就偏了半寸。
剑光擦着她的裙摆劈在地上,轰出一个大坑。
全场惊呼。
萧若雪眉头一皱:躲得倒是快。再来!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黄潇潇全程蹲在地上,一边喝粥一边,姿势懒散得像在看戏。
可诡异的是,无论萧若雪的剑多快、多狠、多刁钻,就是碰不到她一片衣角。
渐渐地,全场弟子看黄潇潇的眼神变了。
大师姐的剑,那可是连筑基初期的师兄都要认真对待的。这个废灵根杂役,居然蹲着就把剑全躲了?!
萧若雪越打越心惊,额角渗出冷汗。
她的剑法向来以快、准、狠着称,可眼前这个丫头,像是能预判她的每一剑似的,总能提前半息闪开。
打到第一百剑,萧若雪终于忍不住了,收剑而立,喘着气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黄潇潇抬起头,认真想了想:炼气零层?
炼气零层是什么鬼?!
就是……没修为。黄潇潇解释,我灵根是废的,修不了。真的。
萧若雪:
她看着黄潇潇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再看看自己劈了一百剑连人家裙角都没碰到的战绩,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她差点当场道心不稳。
你——她咬着牙,你这是在羞辱我!
我没有啊。黄潇潇一脸无辜,是你非要找我打架的。我都说了我就是个熬粥的,你不信。
萧若雪:…………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最终,地收起长剑,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眼眶有点发酸。
她今年十八,炼气九层巅峰,是全宗公认的天骄。
可没人知道,她这个,是从小被捧着、也从小被绑着长大的——养父是掌门,师妹是掌上明珠,她这个被捡回来的长女,必须当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她不敢松懈,不敢喊累,连一次偷懒的念头都不敢有。因为她一松,整个摸鱼宗的外门弟子都会跟着松。她总怕,自己一旦不够强,就会被重新扔回那个没人要的角落。
而今天,一个废灵根杂役,蹲在地上喝粥,就轻轻松松碾碎了她引以为傲的一切。
走出三步,她忽然顿住,头也不回地说。
明天卯时,练武场,我等你。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几时。
黄潇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粥碗,又抬头看了看萧若雪决绝的背影。
卯时?她喃喃道,卯时……我还在睡觉呢。
后颈那股热意又浮了上来——萧若雪那口郁气,加上满场弟子的倒抽气声,一笔一笔,都被衣橱记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衣橱深处地一震。
一道薄纱般的裙料自光屏里浮出来,蒙在手臂上凉丝丝的。
【解锁:嘴替灵纱裙(凡俗宗门裙·搞事款)。技能:嘴替Buff——自动获得说出全场不敢说的真话的能力,言语自带穿透力,可直击灵魂、破人心防、戳穿伪装。】
衣橱难得没皮,末了才懒懒补一句:真话不是毒药,是泻药。谁吃谁知道。
当晚,黄潇潇把裙子换上试了试。
料子是一层薄纱,她对着铜镜整理衣领,忽然发现自己说话特别像带刺儿,看谁都想点评两句。
这裙子刚上身,她太阳穴就跟着发胀——她立刻明白,这嘴不是白替的,说出去的每句真话都要拿精神力换。说重了,自己也得跟着头疼。
她赶紧把嘴闭上,又觉得心里憋得慌,只好蹲在门口对着月亮,把院里那只打呼噜的老猫从头到脚夸了一遍。
夸得老猫从梦里惊醒,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这裙子,她摸着胸口感慨,劲儿真大。
她隐约觉得,这条裙子,配上明天那场卯时之约,怕是要出大事。
至于后山那块夜里发光的黑石头——她躺回床上,盯着房梁,翻来覆去地想了一会儿。
想不明白,她也就不想了。
反正,天塌下来,也得等她睡够卯时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