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骓马在沈南乔脑海里当场扯开浓郁的东北马嗓子狂嚎:
“拐弯!快他娘的拐弯!右边那烂窝棚里好歹没这破锣动静!!”
领头马长嘶一声,庞大的身躯顺着冰坡猛地横向一甩,硬生生带着后头数百匹狂躁的战马,擦着沈南乔鼻尖前的火把,呼啸着拐进了右侧废弃的老草仓!
狂风裹着马骚味卷过地道,吹得沈南乔发丝凌乱。
柳七死死贴在左侧石壁上,缩成了一只干瘪的虾米。
“啪!!”
一匹狂奔而过的烈马尾巴迎风一甩,结结实实抽在柳七的大脸上,带起满脸黑泥草屑。
柳七抹了一把脸上的马毛,哭丧着脸干呕:
“龟儿子的!这马尾巴上还粘着马粪蛋子嘞!!”
轰隆一声巨响!
萧明远扔掉铜盆,合身扑向老草仓的铁木大门,双臂青筋暴起,硬生生将上千斤重的铁栓死死卡进石槽里!
数百匹战马被关在石仓里,疯狂撞击着门板,嘶鸣声震天动地。
“关住了!全关进去了!!”
萧明远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冷汗,嘿嘿傻乐。
“别出声!仔细听!!”
沈南乔压低嗓音,冷声喝止。
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地道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就在这死寂之中,萧明远肚子猛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轰响,紧接着:
“嗝————!!”
一个饱满响亮的大葱油饼嗝,结结实实地在地道里回荡开来。
沈南乔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萧砚辞亦是忍不住以手扶额。
“相爷!沈娘子!快来看这里!!”
老军医的声音突然从岔道死角里传出来。
老军医正趴在地上验看,冷不丁一条被踩断了腿的杂毛活马从草堆里探出脑袋,一口咬住他的肥棉裤腿死命往回扯!
“哎呀俺的裤子!畜生松口!老夫的白裤衩要露出来了!!”
老军医气急败坏地拿木药勺敲马鼻子,疼得战马直打响鼻。
萧砚辞快步走上前,紫竹手杖轻轻一点,战马吃痛松口缩了回去。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死角。
两具身披宁州大营巡边甲胄的年轻军卒,静静躺在血泊之中,喉管全被利刃整齐平滑地切开。
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腕上,赫然死死缠着三只巴掌大的黄铜驱马铃。
而在另一具尸体被撕开的内襟深处,半截泛着暗银光泽的精铁令牌探出了边角。
萧砚辞俯下身,用帕子包住令牌缓缓抽出。
令牌正面刻着狰狞的虎头,背面则是四个朱砂小篆:
【寒石南门·甲字换防】!
沈南乔反手握紧短锄,眼眸中碧芒森寒:
“杀人夺牌,驱马乱堡。”
萧砚辞凝视着手中的换防令牌,语气清冷如九幽寒泉:
“马群不过是制造混乱的诱饵。”
他缓缓抬起眼眸,望向石阶上方的出口: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趁南门守军分兵收马之时,直取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