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隆——!!”
九仓旧暗道的石壁深处,闷雷般的马蹄践踏声由远及近疯狂压来。
坚硬的冻土地面剧烈震颤,顶棚上巴掌大的老泥块噼里啪啦往下砸。
“九仓地龙翻身啦!地底下的恶鬼带着铁骑杀出来啦!!”
赵良吓得嗷一嗓子尖叫,扔掉手里的生铁灯笼,拔腿就往地道石阶上方狂奔。
他跑得太急,两条腿倒腾得跟风火轮似的,刺溜一声直接从萧砚辞身边刮过!
拄着拐杖的萧砚辞还没迈开步子,赵良已经窜上去三丈高,连滚带爬地撞在铁门上。
“相爷快跑啊!这蹄子声能把活人生生踩成肉肉肉肉饼啊!!”
赵良抱着门板回头大嚎,两条腿筛糠似的发软。
“没出息的软蛋,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南乔反手抄起精铁短锄,一脚将脚边的碎石踢飞上去,正中赵良的屁股蛋子。
“嗷呜!”
赵良捂着屁股在石阶上原地蹦跶。
“沈南乔!前头狭窄根本摆不开阵势,硬挡就是找死!!”
老军医提着药箱子在后头急得胡子乱抖,伸手去拽沈南乔的衣角。
“把九仓大门彻底封死!塌了方也能把马群闷在里头!!”
“封个屁!塌了方连上面的耐寒种库一起塌下去!!”
沈南乔反手推开老军医,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幽深的漆黑通道。
地道两壁潮湿滑腻的变异地钱苔藓,在她脑海里急得扯破了嗓门:
“哎呀妈呀老妹儿!快往右边老草仓引啊!!”
“前头三丈远有个大下坡,全是百年老硬冰,滑得能把马屁股摔成八瓣儿!!”
“那帮生瓜蛋子马后头绑着催命铜铃铛呢,叮当乱响把马全吓得翻白眼了!!”
沈南乔眼神猛地一亮,回身暴喝:
“明远!铜盆!敲起来!!”
萧明远光着膀子从后头挤上来,手里抓着两只粗生铁大铜盆。
他原本就神经紧绷,被沈南乔这一声大喝吓得浑身一哆嗦:
“当!当!当当当!!”
清脆急促的打铜声在回音激荡的地道里猛烈炸开!
萧明远一边使劲敲,一边扯着大黑嗓门憨笑:
“大嫂!俺这敲的是开饭号!俺小时候村里大黑猪一听这动静全跑过来抢食!!”
沈南乔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打得铜盆嗡的一声颤鸣:
“抢你奶奶个大窝瓜!这是战马,不是你家大黑猪!!”
“反着敲!三长两短,跟着老娘的节奏来!!”
沈南乔抢过萧明远手里的一只铜盆,生铁短锄狠狠砸在盆底正当中!
当——当——当!当当!
沉闷如惊雷的钝响逆着马蹄声狠狠撞了过去!
黑暗尽头,数百双泛着血红狂躁的巨大马眼骤然穿透浓黑水雾!
狂奔而来的马群被催命铃逼得发疯,骤然听见这古怪生硬的撞击声,领头的一匹乌骓大烈马猛地刹住了蹄子!
四只裹着生铁掌的马蹄在冰冻的斜坡上疯狂打滑,滋啦啦拉出刺目的火星子!
那乌骓马大脑袋猛地一甩,喷出一口浓烈白气,正好不偏不倚打在沈南乔身旁的石壁上。
“哎呀妈呀!这破盆敲得比老鹩鹰叫唤还难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