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厚棉裤的内裆不知何时被马鞍磨破了一个大窟窿,白花花的里裤正迎着北风直兜风。
“你……你怎么连这都能瞧见?!”
传令兵吓得两腿死死夹紧,夹着尾巴一溜烟缩到门板后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巡夜的几个老卒噗嗤一声笑出大片鼻涕泡。
“柳七!钉种!!”
沈南乔没空看热闹,反手把一捧黑苍耳拍在桌上。
“好嘞大嫂!老柳扎针最在行!”
柳七顺着房梁哧溜滑下来,抓起苍耳就往羊皮地图上按。
“嗷呜——!!”
柳七猛地跳起三尺高,十根手指头上全挂着黑刺球,扎得像十个小刺猬:
“龟儿子的!这草籽长牙齿咬人手手啊!!”
萧砚辞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修长如玉的指尖,拾起一粒苍耳,精准按在河谷拐角处。
“赵良,依令画图。”
萧砚辞头也不抬地吩咐。
“得嘞相爷!小的这就画大马!!”
赵良抓起毛笔,趴在地图边缘一阵奋笔疾工。
萧明远凑过大黑脑袋瞅了一眼,铜铃大眼眨了眨,抓着后脑勺纳闷:
“赵差爷,你画的这是战马?!俺瞅着咋像掉进面缸里的大灰耗子呢?长着两撇山羊胡子还拖着长尾巴!”
赵良气得把毛笔一摔,大长脸直抽抽:
“胡说!老子画的分明是关外高头大马!!”
沈南乔深吸了一口气,掌心生机再次疯狂渡入草籽。
三十里外、二十里外、十里外……
延绵在荒原雪地里的一串黑苍耳,像是一条隐形的脉络,逐一在脑海中亮起微弱的生机光点。
“老妹儿!查实了!!”
最后一粒苍耳的声音带着风雪的呼啸传了回来:
“三处营地全立着大帐篷,但东边和北边全是空草棚子,里头点着烂柴火冒烟唬人呢!!”
“真正的草料营全猫在九仓废弃的出水口山窝窝里!!”
沈南乔猛地拔起案头短锄,咔嚓一声深深钉入地图上的峡谷裂口!
“好一招金蝉脱壳!拿空营引巡边营去扑空,自个儿顺着九仓暗道往里拱!!”
沈南乔眼底寒芒暴射,抓起案上的大水碗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九仓石门底下那截深埋十年的老树根,突然在地底发出沉闷干涩的颤鸣:
“老妹儿……快别瞅地图了……”
老树根的破锣嗓子在沈南乔脑海深处猛地打了个哆嗦:
“那帮贼头根本就没打算往外运草料!!”
“地下旧暗道里头……正有几百匹发了狂的大烈马,踩着冰碴子冲咱们寒石堡的肚皮底下撞过来了!!”
萧砚辞眼神骤然一沉,手中的紫竹手杖重重磕在石砖上。
“马群进堡,他们要踩碎整个种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