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远爆喝一声,两臂青筋如虬龙暴起,光着膀子单手托着一口半人高的大水缸飞奔而出!
咚的一声闷响!
沉重大水缸被他稳稳顿在晒谷台正中,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柳七!粗青盐倒进去!!”
沈南乔一脚踩在水缸沿上,扬声指挥。
柳七扛着两只大麻袋飞奔上台,手里生锈的小铁铲挥得飞起。
“得嘞大嫂!两大袋粗青盐全倒进去了喽!!”
浓盐水在大缸里打着漩涡,沈南乔反手抄起生锈的大铁锨,指向刚运上台的十只密封大麻袋。
“这十袋,是西风口头道仓刚起出来的母种!!”
沈南乔眉毛一挑,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全场:
“是神粮还是烂种,老娘今天让庄稼自己开口说话!!”
她一把划破第一只麻袋,抓出一大捧饱满的金黄麦粒,哗啦啦全撒进浓盐水缸里!
整整三大筐麦子倒进去,水面上顿时泛起一层微末的白沫。
全场数百名百姓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水面。
麻袋底下一捧深陷在水底的麦粒,在沈南乔脑海里当场扯开嗓门疯狂告状:
“哎呀妈呀老妹儿!快捞俺一把!!”
“咸死俺了!这水比俺二姑腌的酸菜疙瘩还咸呐!!”
“上头漂着的那几颗是死绝户,俺们肚皮没眼儿,俺们沉在缸底憋大招呢!!”
沈南乔丹田里二阶巅峰的木系异能,顺着掌心毫无保留地渡入水缸!
水面上漂浮着的三成干瘪破壳麦,瞬间被浓盐水泡得泛黑上浮。
然而!
在浓盐水缸的正底部,整整七成重若精铜的金黄麦粒,竟在清亮的水波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吐出嫩白晶莹的根尖!
咔嚓咔嚓几声脆响!
数十颗金麦粒当场拔出寸许长的翠绿嫩芽,宛如水底绽放的一簇簇翡翠小珊瑚!
浓郁甘甜的纯正麦香,混着温润的生机,瞬间从水缸里腾空弥漫开来!
嘶——!!
全场所有人齐刷刷倒抽了一大口凉气,四周安静得针落可闻。
“发……发芽了!!”
缺门牙的山东老汉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两腿一软噗通跪倒在水缸前:
“落水即生根!神种!真是活神种啊!!”
老汉伸出颤抖的枯手,轻轻摸了摸那一撮嫩绿的麦芽,老泪纵横:
“俺的老天爷啊,俺活了六十岁,头一回见着在咸水里吐芽的金麦子啊!!”
挑箩筐的汉子扑上去一把抢过水葫芦,激动得嗓子全破了音:
“不退了!死也不退了!!”
汉子扭头冲着萧令仪拼命磕头:
“萧大姑娘,俺不仅不退,俺家再加领十亩种契成不成?俺给相爷磕头了!!”
后头原本要退契的几十个百姓彻底反了水,疯了似地涌向记账木桌。
“俺也要加领!!”
“谁敢抢俺的号牌,老子拿铁锹拍烂他的脸!!”
“萧相爷大恩大德!沈娘子活菩萨啊!!”
欢呼声如惊雷炸裂,震得晒谷棚上的积雪滚滚崩落。
油脸汉子看着那缸吐芽的麦种,整个人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脚步悄悄往后挪,转身就想顺着墙角溜走。
“往哪儿钻呢,大油壶?!”
萧明远像堵铁塔一样轰然挡在门口,怀里抱着那口砸瘪的大铁锅,憨笑着咧开大嘴:
“俺大嫂还没让你走呢,想尝尝俺的大铁锅贴大饼不?!”
柳七像猴子一样从房梁上翻身跃下,手里生锈的小铁铲往前一挑。
刺啦一声!
油脸汉子的棉裤腰带被当场挑断,棉裤出溜一下滑到了脚后跟,露出一双长满黑毛的肥大腿。
全场百姓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光屁股汉子还想跑呢!!”
“揍他!这狗东西差点害得大伙儿把救命种给退了!!”
沈南乔拍了拍手上的泥沫,大步走到油脸汉子面前,短锄重重杵在他两腿中间的泥地里。
“说,谁让你拿掺了红矾泥的假麦子来晒谷场闹事的?!”
油脸汉子吓得提着裤子扑通跪在地上,鼻涕眼泪一起流:
“我说!我说啊!!”
他指着晒谷场外头的大道,惨叫着招供:
“是堡外来的收粮商队!!”
“商队管事给了小的五两银子,让小的挑动百姓退种闹事!!”
萧令仪快步翻开手头厚重的旧账册,手指在密密麻麻的墨迹上骤然停住。
“南乔,砚辞,你们快来看!!”
萧令仪脸色猛地一白,指着账册末尾的一道朱红大印,呼吸急促:
“这商队昨日刚以‘关内官粮行’的名义,送了一批‘免税良种’进堡!!”
萧令仪抬头看向沈南乔,声音发颤:
“整整三车带红印的麦袋……”
“今儿大清早,已经全部分发给了堡东整整二十户老军烈属!!”
萧砚辞眼神骤然一沉。
沈南乔握着短锄的指节咔嚓作响,猛地抬起头,杀意冲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