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谁敢把这十万石黑麦子挪出仓半步,老子当场剁了他的狗爪子!!”
赵良拔出腰间的绣春刀,满脸横肉晃荡着,直接堵在粮仓大门口。
“知府衙门刚下了死令,这批麦子涉嫌投毒,全给老子封存查验!!”
他两只牛眼瞪着沈南乔,唾沫星子乱喷,溅出去老远。
“谁要敢通风报信或是私下调粮,按通敌叛贼同罪论处!!”
仓外围着的几十个巡边营老卒,手里的扎枪吓的直晃悠。
“俺的老天爷......这麦子真让人下了绝户药不成?!!”
缺门牙的山东老汉两手直拍大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刚收进仓的万斤神粮啊,要是全烂了,今年冬天咱们真得去啃树皮了!!”
挑着空箩筐的汉子满头是汗,冲着沈南乔直跺脚。
“沈娘子!分了吧!咱们赶紧把没黑透的麦子拉走!!”
缩在墙根底下的几个黑市粮商探子,抱着膀子冷笑出声:
“分个屁!这可是官仓,动一粒米都是掉脑袋的罪!!”
“就是,等今晚一把火烧成灰,谁也别想捞着好!!”
沈南乔手里的铁短锄反手一抡,重重的砸在门槛前的青石板上,火星子乱溅。
“赵差官嗓门挺大啊,昨晚偷喝马尿把你嗓子给冲开了?!!”
她眼皮一撩,冷笑了声:
“老娘自己地里割下来的麦子,想挪哪儿就挪哪儿!!”
“你算哪根地沟里钻出来的烂葱,敢跑老娘仓门口放屁?!”
仓房屋顶上,半截被烟熏黑的老爬山虎,在她脑子里扯着嗓门大叫唤起来:
“哎呀妈呀老妹儿!快削这长脸瘪犊子!!”
“他后腰掖着三张大银票呢,早叫城里那帮黑心粮商给买通了!!”
“房梁上头还趴着俩贼头,正琢磨子时三刻放火烧仓呢......”
“赶快把好麦运走,填两百袋臭烂泥进去,憋死这帮缺德玩意儿!!”
沈南乔眉头微动,回头冲身后的萧明远招了招手。
“明远!带人进仓装袋!!”
她指着后院的水渠暗道,声音清脆利索:
“手脚都麻利点,半个时辰内,把麻袋全装结实了老娘带走!!”
“好嘞大嫂!!”
萧明远光着膀子吼了一嗓子,浑身力气炸开。
他两手各自提起沉甸甸的大麻袋,呼哧带喘的往推车上甩。
“二爷,您咋自个儿硬扛啊?!”
柳七推着带轮的大板车,颠颠跑过来:
“大嫂早让俺套好八辆大轱辘车了,一车能装二十袋嘞!!”
萧明远愣了下,铜铃大眼眨了又眨。
“哎呀娘咧!有车不早说,累的我后腰直冒虚汗!!”
他把麻袋往车上一摔,憨笑着抓了抓后脑勺。
围观的百姓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萧二爷这身蛮力,顶得上三头大公牛了!!”
山东老汉抹着眼角的泪花子。
“沈娘子要把粮食拉去哪儿啊?仓里那干裂的木头梁子,一点火就能烧起来啊......”
挑担汉子满脸发愁,小声嘀咕。
“赵差官带人把前后门全堵着,真能瞒过去?!”
萧砚辞身披素白鹤氅,拄着紫竹拐杖慢步走上台阶。
“赵良,三十年前北关军律第七条。”
萧砚辞神色极淡,清冷的目光扫过赵良腰间的佩刀:
“守仓军卒无故擅阻粮官调拨者,斩立决。”
“你若是嫌脖子上的脑袋太沉,老夫不介意现在替你摘下来。”
赵良迎上萧砚辞那双泛寒的眸子,冷汗一下湿透了后背。
“萧......萧相爷,小的也只是奉命办差......”
他磕磕绊绊的往后缩了小半步,抓着刀柄的手指直抖。
“少废话,滚旁边守着去!”
沈南乔抬脚踹开赵良的皮靴,领着车队直奔暗渠闸口开进去。
夜色压下来,冷风吹的跟鬼叫似的。
三更天,外头没了一点声响。
寒石堡临时粮仓顶上,两个黑衣蒙面人悄悄揭开了青瓦。
“大哥,摸清楚了!东边西边放假火,北边放真火!!”
瘦小的黑衣人趴在房梁上,压低了嗓门狞笑:
“两桶火油全浇在麻袋上了,碰火就着!!”
“火头一起来,咱就敲响铜锣,把全堡的泥腿子全引过来踩踏!!”
高个子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摸出怀里的火折子。
“沈南乔那贱人,还当神不知鬼不觉把粮藏好了呢......”
“今晚一把火把十万石官粮烧成焦炭,看她拿什么向朝廷交代!!”
高个子猛的吹亮火折子,狞笑着往下面的粮堆重重掷去!
“烧吧你们!!”
浸透火油的火把呼啸落下,砸进麻袋堆正当中!
滋啦......!
冲天的烈火并没有烧起来。
刺鼻的恶臭白烟冒出来,麻袋里噗嗤噗嗤喷出滚滚白汽!
大团冰冷黏糊的湿沙烂泥,被气浪直接掀的倒卷上天!
啪嗒两声闷响!
烂泥湿沙不偏不倚糊了两个贼人满头满脸!
“咳咳咳......哪儿来的烂泥巴?!”
高个子抹了把糊眼的黑泥,嗓门都尖了:
“粮呢?!十万石大麦怎么全成湿沙了?!!”
房梁上头的变异爬山虎在沈南乔脑海里乐翻了天。
“哎呀妈呀老妹儿!快瞧瞧这俩缺心眼的!!”
“拿火折子去点烂泥巴,脑浆子叫驴踢碎了吧!!”
“这俩瘪犊子踩折了俺三根嫩苗,老藤非把他们裤腰带全薅下来不可!!”
咔嚓一声脆响!
房梁里深埋的百年老藤猛的疯长,水桶粗细的藤条宛如巨蟒狂甩!
变异藤蔓缠住两人的脚脖子,狠狠往上一吊!
“嗷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