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顺着城楼滑索飞扑而下,手里的生锈小铁铲反手一抽!
一大团发酵了三天的臭猪粪,不偏不倚糊了太监满嘴满脸。
“老阉狗,闭嘴吧你!尝尝俺们寒石堡的特调猪油膏!!”
柳七扛着铁铲落地,用四川话骂骂咧咧。
“呜呜呜……呕!!”
太监捂着嘴跪在泥地里疯狂干呕,眼泪鼻涕横流。
裴严气得脸色酱紫,浑身肥肉剧烈颤抖。
“反了!全反了!!”
裴严指着沈南乔嘶声尖叫。
“禁军听令,给本官就地格杀这个妖妇!!”
“裴世安,你动她一根汗毛试试。”
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从城门内缓缓传出。
萧砚辞身披素白鹤氅,单手负于身后,神色自若地迈出城门。
他虽然清瘦,但通身那股子执掌内阁十年的磅礴威压,瞬间压得全场空气凝滞。
裴严看到萧砚辞的瞬间,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握剑的手剧烈打颤。
“萧……萧砚辞?!”
裴严声音发虚,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景泰七年,你在礼部任职主事,私吞贡茶三千斤,是老夫替你压下的折子。”
萧砚辞抬起双眸,语气冷得像万丈冰崖。
“景泰九年,你强占宛平民田八百亩,逼死人命三条,亦是老夫念及同僚之情,免你死罪外放。”
萧砚辞往前踏出一步,清瘦的身躯宛如一柄绝世寒剑直刺而出。
“直呼老夫名讳,你也配?!”
裴严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白毛汗,牙齿忍不住咯咯作响。
“萧大人……下官是奉了当朝内阁次辅大人的手令前来查办贪墨案!!”
裴严强撑着拔出天子剑,色厉内荏地大吼。
“你们私扣十万石军粮,此乃谋逆大罪!!”
“十万石军粮?!”
沈南乔冷笑一声,从怀里甩出一卷沾血的账册,啪的一声摔在裴严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这粮食是裴元海勾结关外蛮族走私的赃物,老娘帮朝廷缴回来的!!”
“顺便还替全宁州百姓开出了十万亩新田!!”
裴严被账册抽得鼻梁生疼,却依然咬着后槽牙狞笑起来。
“开田?就凭宁州这片寸草不生的死绝冻地?!”
裴严指着远处的茫茫荒原,眼神阴鸷恶毒。
“本官沿途早已查明,你呈报户部的文书里,竟敢吹嘘十亩荒地亩产八百斤!!”
“自古以来,江南水田亩产不过四百斤!!”
裴严猛地挥动天子剑,放声狂叫。
“欺君罔上,按律当诛九族!!”
“明日一早,本官要亲自带着禁军去十亩地里查验田亩!!”
“若是拿不出八百斤新粮的实据,沈氏,萧砚辞,本官定要将你们全家千刀万剐!!”
石青山领着三千玄铁重骑呼啸而至,将五百禁军团团围在中间,长刀出鞘声响彻云霄。
萧明远扛着砸瘪的大铁锅,重重往地上一墩。
“大嫂!让俺一锅底把这红袍野鸡拍进烂泥地里!”
沈南乔伸手拦住萧明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而玩味的弧度。
她往前走了一步,单手揪住裴严的衣领,将这位京城大钦差生生拽到了马鞍边缘。
“查验田亩?想看八百斤的实据?!”
沈南乔眼底碧绿华光一闪而过,附在他耳边轻声冷笑。
“明早你最好把眼珠子抠出来擦亮了看。”
“要是吓尿了裤裆,老娘可不负责给你买棺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