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厚的坚硬玄铁冻土,竟被萧明远一锅底生生砸出了一个丈许方圆的大坑,泥石崩裂飞溅!
几百块冻土碎屑劈头盖脸砸在典吏脸上,砸得他鼻血长流,满头大包!
“嗷呜呜呜——!!”
典吏杀猪般惨嚎,被气浪掀翻在沈明珠身上,两个人像滚地葫芦一样扎进了泔水桶里。
柳七顺势从辕门顶上飞身滑下,手里的小铁铲转得像风车。
“龟儿子的!尝尝俺们寒石堡的特制大锅巴喽!!”
柳七一脚踹翻泔水桶,把发酵了三天的臭猪粪扣了两人满头满脸。
全场数千军民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典吏大人这回吃了正宗的开荒大肥料喽!!”
“萧二爷这一铁锅,比十头大牯牛耕地还利索!!”
萧砚辞身披素白狐裘,由石青山推着轻便轮椅缓缓来到高台中央。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扣响腰间的绝密玄铁兵符,深邃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
“大渊开荒律第十二卷。”
萧砚辞的声音不高,却透着掌控乾坤的巍峨霸气:
“凡流民于极寒戍边之地自开荒田者,田产永业,子孙世代承袭,遇钦差巡抚亦不得擅夺!”
“今日萧某在此立誓,巡边营三千铁骑,便是尔等田亩后盾!”
“若有违誓者,天下人皆可取我萧砚辞项上人头!!”
石青山唰的一声拔出腰间滴血长刀,单膝下跪抱拳狂吼:
“巡边营誓死护卫新村开荒!敢有阻挠夺田者,斩立决!!”
三千名玄铁重骑齐声拔刀咆哮,刀芒冲霄,杀气震碎了漫天飞雪!
“俺干!!”
缺门牙的山东老汉抹了一把热泪,第一个疯了似地冲上高台!
他狠狠咬破食指,在泛黄的地契上啪嗒一声按下了鲜红的血手印!
“俺老汉要三十亩!老子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给孙子挣下这片万年田!!”
“给俺家来五十亩!!”
披烂羊皮的汉子带着媳妇热泪盈眶地扑上前,抢着按手印抓麦种:
“有萧相爷作保,有沈娘子的神仙麦种,谁不干谁是断子绝孙的窝囊废!!”
“按手印!领地契!建新村!!”
数千名饥民与军户彻底沸腾了,争先恐后地涌向高台,红手印如暴雨般落满了一张张地契!
周大娘带着几十名军嫂,笑得合不拢嘴地将一升升泛着生机绿芒的神麦种子,分发到一双双长满老茧的手掌里。
浓郁的生机清香与滚烫的开荒热情,驱散了漫天风雪!
短短半日功夫,西风口外十万亩茫茫荒原,被彻底划分为整整六个新村!
炊烟袅袅升起,无数汉子挥舞着铁镐锄头,狂热地砸开冰雪,高亢的东北开荒号子响彻云霄!
夕阳西下,金红色的余晖洒满荒原。
沈南乔拍了拍发酸的腰肢,长舒了一口气,迈步走回了破窑洞的后院。
萧砚辞推着轮椅跟在身后,眼底泛着前所未有的柔情与钦佩。
“十万亩荒地一日划定,宁州民心尽归你手。”
萧砚辞轻声开口,递上一方干净的温热帕子:
“待到春暖花开,此地便是天下第一大粮仓。”
沈南乔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泥沫,刚想出声调侃两句。
突然!
后院那株扎根在深层冻土中的百年老冻梨树,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轰隆隆——!!
整片窑洞后山的地脉灵泉疯狂翻涌,粗壮的树干寸寸崩裂,漫天枯枝落尽,竟在一瞬间绽放出万千雪白剔透的冰晶霜花!
一道苍老粗粝、却带着无尽狂喜的东北大碴子音,在沈南乔脑海中如雷霆般轰然炸裂:
“哎呀妈呀老妹儿!宁州地底下的老祖宗显灵啦!!”
“你救活了宁州十万人,这方圆八百里的极寒地脉,把万年积攒的家底全掏出来赏你啦!!”
咔嚓一声脆响!
老冻梨树正中心的坚硬树皮猛然裂开一道尺许长的金光缺口!
一枚足有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泛着滔天磅礴生机与万千灵纹的碧绿树心翡翠结晶,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脏,缓缓从树干深处吐了出来,悬停在沈南乔的掌心上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