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狗屁荒!朝廷下月初三亲派内阁钦差降临北境,你们这群流犯反贼全得掉脑袋!!”
西风口大营辕门外,原府衙刑房典吏梗着脖子尖叫,手里死死扣着两车生锈的开荒铁镐。
“老子乃宁州正八品户籍典吏,就算裴知府倒了,这北关官库的铁器农具,也轮不到你们这群配军泥腿子染指!!”
沈明珠顶着一身猪圈臭烘烘的黑泥,颠颠地从柴火垛后头钻出来,扯着破锣嗓子帮腔。
“典吏大人骂得太对啦!!”
沈明珠一边提着破开裆裤,一边两眼放光地指着沈南乔叫嚣。
“沈南乔你个小贱人,京城内阁次辅大人马上就要带兵进关抓人了,你还敢分地?!”
“大伙儿可千万别上当,谁敢领她这地契,等钦差大人的斩马刀一到,全得当逆贼砍脑袋!!”
围在空地前的上千名军户和流犯百姓吓得连连后退,眼神满是惶恐与犹豫。
“俺的老天爷啊,京里真要来钦差大官杀人啦?!”
缺门牙的山东老汉吓得把手里的破草帽捏得稀烂,哆哆嗦嗦地掉眼泪。
“这地要是刚种上麦子就掉脑袋,咱还不如继续在风口要饭呢……”
旁边一个披着烂羊皮袄的汉子拽着自家婆娘,满脸惧色地往人群后头缩。
“算了老哥,胳膊拧不过大腿,前朝首辅再威风,如今也是戴罪之身,咱可不敢跟着造反……”
后头几个尖嘴猴腮的旧军户更是阴阳怪气地冷笑。
“就是啊,拿两句空话就想骗咱们去卖命挖冻土?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有你娘个罗圈腿的便宜!!”
沈南乔猛地一步跨上青石高台,反手抄起手里那柄精铁短锄,猛力一挥!
呼的一声恶风狂啸!
锋利的短锄带着呼啸破空声,贴着典吏的鼻尖飞过,当啷一声巨响,将那辆装满农具的板车车轴生生劈成两半!
典吏吓得眼珠子暴凸,嗷的一声摔在烂泥坑里,官帽骨碌碌滚出三丈远。
沈南乔一脚踩在碎裂的板车大辕上,居高临下斜睨着他。
“少拿京城的老狗来吓唬你姑奶奶!!”
沈南乔反手从怀里摸出两叠厚厚的油皮红印地契,狠狠拍在青石板上,震得石屑乱飞!
“十万亩荒地,包产到户,全免赋税!!”
她指着台下黑压压的百姓,声音清亮如晨钟大吕:
“这地给你们,种出来全归你们,神麦种子老娘管够!!”
“头三年朝廷所有赋税徭役,全由我萧家一肩挑了!!”
“哪个不长眼的狗官劣绅敢从你们嘴里抢一把粮,老娘先割下他的狗头当瓢舀水洗脚!!”
全场数千名百姓呼吸猛地一滞,眼珠子瞬间烧得通红。
“全……全免赋税?!三年不上交一粒公粮?!”
山东老汉两腿一软,激动得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沈娘子,这白纸黑字盖着大红官印,真……真能给咱们泥腿子当家做主?!”
刑房典吏从烂泥里挣扎着爬起来,捂着磕破的嘴角气急败坏地狂叫。
“假的!全是这妖妇骗你们去送死的妖言!!”
“这西风口全是他娘的万年冻铁板,连野狗刨三寸都得崩断爪子,给你们地又有何用?!”
“没有官府的开荒大铁牛,你们拿头去撞冻土啊?!”
辕门旁一株被风雪压弯了腰的变异老冻梨树,在沈南乔脑海里猛地炸开一口大碴子味:
“哎呀妈呀老妹儿,削死这长脸酸秀才!!”
“这损色裤裆里揣着两张倒卖铁镐的黑市当票呢,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快让二憨子拿大铁锅砸他,俺老冻梨树看着都手痒痒!!”
沈南乔冷笑一声,冲着台下招了招手。
“明远,把咱家的开荒大宝贝亮出来,给典吏大人松松皮!!”
“好嘞大嫂!!”
萧明远爆喝如雷,两臂青筋如虬龙暴起,光着膀子单手托着那口沉重的大铁锅大步迈出!
铁锅里满满当当地堆放着上百枚泛着温润碧绿光晕的变异大麦种!
萧明远一步跨到典吏跟前,铁塔似的身躯投下一大片阴影。
“看俺的大铁锅破冻土!!”
萧明远抡圆了手里的大铁锅,照着身旁坚硬如钢板的三尺冻地狠狠一扣!
轰隆隆——!!
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在辕门前轰然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