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说穷得买不起棺材板,这袜子里全藏着金疙瘩啊!!”
挑泔水的汉子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水缸大喊。
“哈哈哈哈!露馅了吧!这下连底裤都给抖搂干净喽!!”
几个老秀才臊得满脸通红,捂着脸连连后退。
“有辱斯文……真是巨贪恶吏,该抄!狠狠地抄!!”
沈南乔快步走到后院假山影壁前,抬脚踩了踩地面上一块看似平常的灰青石砖。
老榆树在脑子里乐得直抽抽:
“老妹儿,就这儿!往下砸三尺,里头全是亮堂堂的大黄鱼!!”
“明远,砸!!”
沈南乔往后退了半步,冷声下令。
“好嘞大嫂,俺的大铁锅早就手痒痒了!!”
萧明远爆喝一声,两膀子千斤神力轰然爆发!
他抡圆了砸瘪的大铁锅,对准假山影壁的底座狠狠拍了下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假山影壁当场四分五裂,坚硬的三尺地砖被硬生生砸开一个两丈宽的大地窟窿!
刺目的金光混杂着浓郁的泥土腥气,瞬间从地洞深处喷薄而出!
嘶——!!
全场所有人齐刷刷倒抽了一口大凉气,四周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地窖之中,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口生铁大箱子!
箱盖早被震得散开,里面全是黄澄澄、沉甸甸的官铸金砖,以及码得像小山一样的雪花白银!
在另一侧的干燥暗库里,还堆满了整整五百石辽东特产的耐寒极品谷种,以及数不清的上等紫貂皮、百年老山参!
“装清官?哭穷?!”
沈南乔弯腰从洞里抠出一块沉甸甸的十两金砖,冷笑着走到刚从水缸里爬出来的裴夫人面前。
啪的一声脆响!
沈南乔把金砖重重拍在裴夫人满是青苔的胖脸上。
“这满地窖的金砖要是你家祖传的,老娘今天当场把门口的石狮子生吞下去!!”
裴夫人被砸得满嘴是血,看着暴露无遗的地窖,两眼一黑瘫在烂泥里直打挺。
萧令仪带着十几个账房先生快步走上前来,手中金丝算盘拨得噼啪乱响。
“报!初步清点完毕!!”
萧令仪眼眶泛红,声音清脆而激动,向着全城百姓高声唱读:
“查抄贪墨官银二十万两!纯金八千两!!”
“辽东耐寒谷种五百石!上等皮毛药材共计八十整箱!!”
轰——!!
衙门外数千名围观百姓彻底沸腾了,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二十万两白银啊!狗知府喝了咱们宁州百姓多少血啊!!”
“沈娘子青天大老爷!!”
“抄得好!把这帮吸血鬼全家流放到极北荒原去啃冻冰碴子!!”
沈南乔一脚踩在金砖箱子上,扬声向全场宣布:
“这笔银子和谷种,全数拨入西风口开荒民生大印!!”
“凡参与开荒军民,人人有粮分,天天吃白面!!”
百姓们激动得纷纷跪倒在地,高呼农神娘娘千岁。
就在这群情激愤的狂欢之时。
萧砚辞拄着紫竹拐杖,缓缓从后堂的书房夹层里走了出来。
他手中捏着一封从暗格火盆边缘抢救下来的残破密信,信纸上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
萧砚辞清俊的面庞上没有丝毫抄得巨款的喜色,反而凝重得如万丈玄冰。
“南乔,过来看。”
萧砚辞走到沈南乔身侧,将烧了半截的羊皮密信递到她眼前。
沈南乔眉头微挑,垂眸看去。
信纸末尾盖着一个极为特殊的暗红蟠龙私印,上面赫然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朱砂小楷:
【……宁州事变已入京畿,老夫将于下月初三,亲率朝廷钦差巡抚大团,降临北境!】
萧砚辞指尖死死捏住信角,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滔天寒芒。
“当年在京城伪造敌证、构陷萧家满门抄斩的幕后黑手……”
萧砚辞缓缓抬起头,声音森寒刺骨:
“那位当朝内阁次辅,下个月,要亲自来北境取我们的项上人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