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卒们为了抢一口热包子,甚至扭打成一团,连云梯都顾不上扶了!
“反了!全反了!!”
裴元海骑在马上气得浑身乱颤,拔出长剑当场砍翻了两个抢包子的亲兵。
“谁敢吃一口逆贼的毒粮,立斩!!”
裴元海指着城楼尖声咆哮。
“攻城!给本官踩碎城门!!”
然而督战队的刀剑根本挡不住饿红了眼的饥兵,倒在地上的尸体怀里,甚至还死死护着半个咬烂的肉包子!
城楼上,琴音突起。
萧砚辞身披白狐裘,端坐于箭垛正中,修长的十指在焦尾古琴上骤然一拨!
“铮——!!”
金戈铁马的琴音直刺九霄,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萧砚辞居高临下俯瞰着城下混乱的兵潮,内力裹挟着清朗沉郁的嗓音,滚滚荡开:
“关外饥荒兵无粮,知府私囤万石仓!!”
琴音转急,如泣如诉:
“尔等冻馁守边塞,家中妻儿啃枯杨!!”
萧砚辞猛地一按琴弦,声若惊雷:
“城内新麦管够饱,谁替狗官卖命忙?!”
全场骤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府兵们抓着手里的半个包子,嘴里嚼着滚烫的肉馅,眼泪唰地淌了下来。
“俺家娃上个月就饿死了……”
一个四川籍的老府兵扔掉了手里的长枪,扑通一声跪倒在雪泥里,嚎啕大哭。
“裴元海克扣咱们三年的军饷,天天让咱们喝稀米汤,凭啥要给这狗官卖命?!”
“对!老子不打了!!”
山东籍的什长扯掉了头上的铁兜鍪,大吼一声:
“寒石堡里天天有白面吃,咱们进城跟萧相爷种地去!!”
“投降!俺们投降了!!”
呼啦啦——!!
先锋营两百多名精锐兵卒,竟然当着裴元海的面,齐刷刷将刀枪扔在地上,掉头朝着寒石堡的城门拼命磕头!
“城上的大娘子!给俺们一口热汤喝吧!!”
“俺们给萧相爷当牛做马!!”
城头上的守军看直了眼。
“俺的老天爷啊……”
山东老汉揉了揉浑浊的老眼,激动得拍着大腿狂喊:
“沈娘子用一锅大肉包子,把知府的先锋营给招安了!!”
披羊皮袄的汉子笑得眼泪直流:
“神仙!真是活神仙啊!这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手段,比打胜仗还痛快!!”
城下的韩彪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勒着缰绳连连后退。
“知……知府大人,前营哗变了!!”
韩彪声音抖得像筛糠:
“弟兄们全奔着城头的包子去了,根本压不住啊!!”
裴元海看着跪倒一地的亲兵,两颗眼珠子瞬间烧得血红,整张面孔扭曲如恶鬼。
“沈南乔……萧砚辞!!”
裴元海咬碎了后槽牙,一把推开身旁的传令官,指着城楼厉声尖叫:
“你们以为收买了这帮贱民,老子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裴元海猛地一挥手中的猩红令旗,狞笑声响彻荒原:
“推出来!!”
“给老子把底牌亮出来!!”
轰隆隆——!!
后方厚重的中军巨帐被几十名重甲死士猛然掀开!
刺骨的风雪中,八匹披着铁甲的重装挽马,吃力地拉着一尊通体漆黑、足有合抱粗细的巨型青铜巨炮,缓缓驶出了阵列!
黝黑冰冷的炮口在风雪中泛着森然凶光,上面赫然雕刻着大渊兵部的绝密蟠龙纹!
【神武破山炮】!!
整整一千斤重的实心开花玄铁弹,被两名壮汉合力塞进了黑洞洞的炮膛!
裴元海一把夺过引火神香,面目狰狞地指向寒石堡的城门楼子:
“萧砚辞!任你舌灿莲花,老子这一炮下去,叫你连人带城,全化成飞灰!!”
沈南乔眼眸骤然一缩,手里的短刀猛地握紧。
城头老刺蓟的尖叫声再次在脑子里疯狂炸响:
“哎呀妈呀老妹儿,要命啦!!”
“那是工部的绝命大铁筒子,一响能把整座山头轰成平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