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捧着一把黑泥递到众人眼前,声音激动的直发颤。
“这泥温乎的烫手,比炭盆还暖和呢!!”
围过来的几个老农瞪大眼,失声喊了起来。
“这...这是前朝留下的熟泥炭啊!!”
“百年落叶沤出来的暖地宝,撒在地里,连下三场大雪都不会冻着苗....”
“底下竟埋着这宝贝,咱们白白受冻了这么些年......”
沈明珠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瞪的溜圆。
“不...不可能!!这肯定是障眼法!!”
尖叫着扑过去,沈明珠伸手就去抢柳七手里的泥炭。
“这是官家的地!!泥炭是我的!!不准动你们这帮流犯!!”
沈南乔反手从坑底挖出老大一铁锨黑泥炭,手腕猛的一扬!
啪的一声脆响!!
滚烫黏稠的黑泥炭劈头盖脸砸在沈明珠那条破貂领上,顺带着糊了她一脸!
“嗷......!!”
跟踩了尾巴的野鸡似的,沈明珠在雪地里直蹦跶。
“烫死我了!!我的貂领子!!我的脸啊!!”
黑泥糊住眼鼻,顺着脖领子往里钻,烫的她原地直打转。本就掉毛的貂领被热泥一烫,毛全缩成了一坨烂布,泛出一股焦糊的骚臭味。
“多谢好堂姐亲自带路来捧场啊。”
掂着铁锨,沈南乔笑的灿烂极了。
“这上好的暖地肥,收你十两带路费,不贵吧?!”
见状,四个恶仆抡起棍棒就往前冲。
“敢打沈大小姐,废了你!!”
横跨一步挡在前头,萧明远举着砸瘪的大铁锅。
“休伤俺大嫂!!看俺的大铁锅!!”
当!当!当!当!
连着四声闷响在荒滩上炸开!!
把铁锅舞的跟风火轮似的,萧明远照着四个恶仆的脑袋一人赏了一记响亮的锅底贴脸!
四个人鼻血横流,两眼翻白的跌进滚烫泥坑里,跟下饺子似的直翻滚。
“哎哟妈呀!!烫死老子了!!”
恶仆们在烂泥坑里扑腾着,满头满脸全成了黑泥包。
边抹脸上的泥,沈明珠边哭爹喊娘的往城门方向跑。
“沈南乔你给我等着!!饶不了你们范总管!!”
看热闹的堡民们哄堂大笑起来。
“沈大小姐这回可真是泥菩萨过江喽!!”
“哈哈哈哈,顶着一头黑泥,活脱脱一个刚出炉的烤红薯........”
柳七笑的直揉肚子,抄起铁锨往推车上装泥。
“大嫂,坑里的黑金土少说有三千斤,够给咱那十亩荒地全铺上一层厚被窝了!!”
挽起袖子,沈南乔开了口:
“手脚都麻利点,赶在天黑前,泥炭全运回西风口去!!”
萧明远力气大,一锅接一锅往大木架上倒,干的热火朝天。不多会儿,两千多斤热泥炭堆满了四辆大板车。
把铁锨扎进泥坑最底下,柳七刚要使劲撬起最后一块泥坨子。
当啷......!
铲尖猛的撞上个硬邦邦的物件,震的柳七虎口发麻。
“咦??大嫂,泥底下埋了块石头!!”
蹲下身,柳七两手飞快扒开黑泥。
露出来的不是石头,是一截碗口粗细、熏的发黑的硬陶管。陶管边上掏空了半圈,管口隐隐有细微风声钻出来。
凑过去,柳七把耳朵贴在管口上听。
才听了半截,他脸上的笑就僵住了,整张脸刷的一下没了血色,一把拽住沈南乔的袖子,声音抖的厉害。
“大...大嫂,快过来听听你!!这管子通着城里头,里边有人说话,像是范总管手下的私粮大管事!!”
眉头一紧,沈南乔快步走过去把耳朵贴在管口。
阴森森的说话声,顺着管子清晰传了上来:
“今晚子时...趁萧家运泥分心...放火烧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