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王大彪手里的铁锣槌脱了手。
沉甸甸的铜槌结结实实砸在他右脚面上。
“嗷…………!!”
王大彪抱着脚在雪地里乱蹦,鼻涕眼泪全涌了出来:
“娘哎!!疼死老子了!!”
坪里的流犯们先是一愣,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差爷原来是个顶包的假货啊?!”
“自己拿槌子砸脚面,这手艺倒挺熟练!!”
柳七靠着门框笑的直打晃,顺手抛起小石子:
“差爷,要俺去把石校尉请来验明正身不??免费的!”
沈明珠整个人僵在当场,脸上半点血色都没了:
“王差爷…………您…………怎么能让个快死的流犯给唬住啊?!”
王大彪疼的一脑门子虚汗,抬手重重扇在沈明珠腮帮子上:
“你把臭嘴闭上!!”
脆响声里,沈明珠捂着脸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坐进雪泥水里嚎哭起来。
王大彪单脚支在地上,擦了把冷汗紧紧盯着萧砚辞,眼底全是慌乱。
八年前挨军棍的陈年烂谷子,这病秧子怎么能记的这么细?!
“萧…………萧大人…………”
王大彪嗓子眼发干,磕磕巴巴的说道:
“小人也是…………奉了范总管的差令…………”
沈南乔把手里的火木柴往前送了送,火星子差点扑着王大彪鼻尖:
“划还是不划,这名册上的名字?!”
王大彪咽了口唾沫,颤着手掏出炭笔:
“划…………小人划就是了…………”
他在名册上一笔笔把萧老夫人、萧宝儿跟萧砚辞的名字抹掉。
“老弱病残免役…………可范总管交代了!!”
王大彪咬紧牙关,抬头挤出股狠劲:
“两百块冻石,萧明远跟沈南乔必须去西区旧渠口搬完!!”
“要是正午前搬不完,全家今天的口粮全扣下,一粒杂合面窝头你们都别想领!!”
沈南乔顺手收回木柴,在雪地里戳熄了火星子。
“两百块石头是吧??老娘接下了。”
“滚!!”
王大彪如获大赦,瘸着右腿,带着几个差役连滚带爬窜出巷子。
沈明珠一拐一扭在后头跟着跑,回头狠狠剜了沈南乔一眼,赶忙朝范成的内宅小院跑去告密。
萧明远把大铁锅往雪地里一撂,摸着后脑勺咧嘴笑:
“大嫂,两百块大石头算啥,俺力气足,俺搬一百九十块,留十块小的给你耍!!”
萧令仪快步走上来,眉头拧的紧紧的:
“西区渠口全是几百斤重的大冻岩,正午前搬两百块,分明是想要你们的命啊…………”
沈南乔回身把萧砚辞下滑的棉被掖好。
“慌个啥,有手有脚的,还能让尿憋死??”
萧砚辞把头低了低,声音压的很轻:
“范成在旧渠口扎根多年,绝不会光让你搬石头。”
沈南乔反手拎起院角磨亮的精铁短锄。
“管他设什么套,敢伸手,老娘连根剁了他的爪子!!”
跨出那扇破院门,她大步朝外走。
路边那棵老酸枣树让寒风吹得枝桠乱晃。
“哎呀妈呀老妹儿,你可长点心吧…………..!!”
酸枣树的动静在脑子里砸的又急又响:
“四个暗桩苦役,范胖子早安排在渠顶悬崖上了!!”
“备好三千斤重的滚石了都,就等你们过去推下来,把你们全砸成肉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