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个长得跟大胖小子似的,甜的很,管饱!!”
沈南乔眼里一亮,立刻站起身来。
“柳七,拿铲子,往这石头缝底下挖上两尺深!!”
柳七抹了把鼻涕,抄起小铁铲飞快开挖。
“好嘞大嫂!!俺这铁铲子刮地三尺,连蚯蚓都跑不脱!!”
没过半柱香的功夫,柳七真从冻土里刨出好几大块黄澄澄、胳膊粗细的野黄精。
“刨出来了大嫂!!真有老多黄精啊!!”
柳七激动的嗓音都在发颤。
周大娘一把抱起黄精,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老天爷,这得有二十多斤吧…………够咱们撑三天了!!”
萧明远咽了口唾沫,伸手掰下一小块直接塞嘴里嚼起来。
才嚼了两下,萧明远的五官瞬间皱成一团。
“呸呸呸!!大嫂!!这玩意儿发苦啊!!比俺小时候喝的黄连水还苦!!”
地上那截枯藤在沈南乔脑子里尴尬的咳了一声。
“咳咳…………那啥,老妹儿,冻土里埋久了,甜胖子变苦疙瘩也很合情合理嘛…………”
沈南乔嘴角抽动两下,没好气的白了萧明远一眼。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想要燕窝鱼翅呢?!”
周大娘手脚麻利的架起破铁锅。
她把野黄精捣成烂泥,混着剩下的一点炒面和雪水,在锅里摊成一个个黑乎乎的糊饼。
沈明珠饿得眼珠发绿,抢过一块糊饼嗷呜咬了一口。
“哎哟!!”
沈明珠捂着嘴眼泪直流,手里的糊饼硬的跟铁块似的。
“这啥饼啊?!!咬都咬不动,拿去砌城墙都行了!!”
赵良拔出佩刀切下一块塞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
“少废话,能垫肚子就是好饼,掉在雪地上都能拿去垫车轮用!!”
几十号人就着雪水咽下苦糊饼,身上总算升起了一股子热气。
“启程!!拉绳!!”
沈南乔一声令下,四副木拖架在厚雪地上哧溜哧溜滑了起来。
萧砚辞整个人裹得跟个大粽子似的,被绑在头一副拖架上,任由萧明远跟沈明珠在前面死命拉着。
远远看过去,堂堂前首辅活像一捆被拉去集市卖的大干柴。
萧令仪坐在后头拖架上,看着前头拉车直喘粗气的沈明珠,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明珠一边拉车一边翻白眼,每走十步就要扯着破嗓门嚎上一声:
“还有多远啊?!!我鞋底子都要磨穿了!!”
“再走五里地!!闭嘴快拉!!”
沈南乔一鞭子抽在雪地上,吓得沈明珠连滚带爬的继续往前挪。
大雪连下三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靠着二十多斤发苦的野黄精还有拆棺材做出来的轻拖架,整个流放队硬是没一个人掉队。
连那个原先吵着要弃人的赵良,这会儿都老老实实的帮着推车。
第三天黄昏,呼啸的风雪终于渐渐停歇。
夕阳的惨红余晖洒在黑色的山脊线上。
前方的冻土尽头处,一座巍峨耸立的黑色巨石要塞破开重重迷雾,显出了狰狞面貌。
高耸入云的烽火台上,猩红的战旗迎着北风猎猎作响。
“到了…………俺的大娘哎!!俺们真活着走到了!!”
萧明远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举着大铁锅嚎啕大哭。
流犯们抱头痛哭成一片,赵良激动的把腰刀往雪地上一扔,直抹眼泪。
沈南乔拍掉身上的积雪,抬头看向那座阴森森的寒石要塞。
城楼上,正抱着暖炉打盹的守城军卒揉了揉眼睛,探头往下一看。
这一看,军卒吓得手里的暖炉当啷一声砸在脚背上。
“鬼…………鬼啊?!!!…………”
军卒扯破了喉咙,尖锐的声音撕裂了要塞的黄昏:
“范管事!!范管事快出来看啊?!!”
“青枯驿报上来说死绝了的萧家…………全须全尾的活着到要塞底下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