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我的眼睛!!”
树杈上传来杀猪般的惨嚎。
两个刺客捂着冒烟的眼眶直接栽下来。
赵良顶着满头满脸的白灰连滚带爬冲上去,一刀一个剁翻在地。
他抹了把脸上的粉沫子骂道:
“呸!!呛死老子了!!沈氏你扔石灰能不能挑个顺风的地儿??老子裤裆里全是白面儿了!!”
萧明远缩在棺材板后头,大眼珠子盯着面前板子上的字,脸皱成苦瓜:
“大嫂…………俺能不能换块板子蹲着??”
沈南乔抽空削断一支流箭,头也没回的问:
“咋的??这块板子烫你腚了??”
萧明远委屈的指着木板正当中的惨白大字:
“这上头写着萧砚辞之墓啊…………!!”
“天天顶着俺大哥的名字挡箭,嘴里念叨大吉大利,横看竖看都觉着俺在给自己哭丧呢!!”
萧砚辞坐在后头,修长的手指捏着石子扫了他一眼:
“嫌不吉利的话,你大可出去拿脑袋替我挡。”
萧明远脖子一缩,赶紧把大脑袋贴紧写着萧砚辞三个字的板子,嘴里碎碎念着:
“大哥保佑,大哥万岁,大哥的棺材板比俺的铁锅结实多了…………”
“成精黑驴!!给老娘上!!”
沈南乔抬脚在后头那秃毛黑驴屁股上猛拍了一掌。
那黑驴憋了半天火,嗷的一嗓子尥起后蹄,拉着半截破车架子猛冲出去。
一个刚从灌木丛里蹿出来的刺客,迎面撞上飞来的驴蹄子。
砰的一声闷响!!
黑驴两只大铁掌结实印在刺客脸上。
那人满嘴大牙当场踹飞,整个人倒飞进雪窝子里直抽抽。
密林深处的箭雨终于稀疏下来。
眼看偷袭不成反被摸清了暗哨,刺客头目扯出一声尖利唿哨:
“撤!!毁掉他们的粮草,撑不过三天他们就完蛋了!!”
十几个黑衣人跟鬼魅似的钻进林子。
转眼没了踪影在茫茫雪海里。
寒风呼啸,林子里乱成一片。
赵良提着带血的钢刀转了一圈,脸色难看透顶:
“沈娘子…………完了。”
“拉车的两头大骡子全死了。黑驴断了前腿,站不起来了。”
萧令仪蹲在雪地里,指尖发颤的拨弄着破烂粮袋,眼眶泛红:
“南乔…………粮食漏了四成,全叫雪水泡成了冰疙瘩。”
“剩下的炒面跟干粮,全家老小顶多也就吃两顿了…………”
队里的流犯们瘫坐在雪坑里。
大牲口没了,板车全毁。
在零下二十度的北关荒原上,靠双脚往前挪就是个死局。
萧砚辞高烧没退,浑身筋骨受损,根本没法下地走道。
沈南乔提着短刀,走到那个让黑驴踹翻、胸口还在微弱起伏的刺客跟前。
刀尖挑开刺客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刺客吃力的掀开肿胀的眼皮。
嘴角直往外溢黑血。
他看了眼推车上动弹不得的萧砚辞,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沈南乔,破烂的喉咙里挤出一阵漏风的惨笑:
“咳咳…………咳…………沈氏…………萧砚辞…………”
“别挣扎了…………”
“牲口没了…………粮食也没了…………带着这么个路都走不成的废人…………”
刺客发着颤抬起手,指着风雪尽头隐约显出来的黑山要塞,狂笑着咽下最后一口气:
“在这风裂谷里…………就算看得见寒石堡的大门…………你们也绝对走不到跟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