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枯驿??
这不是去宁州的官道,这是一条废弃的偏僻驿道!
萧家果然有自己的盘算,这是要改道跑路啊!
何文举装作若无其事,脚尖一勾,把纸条踩在鞋底,趁乱溜了。
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沈南乔冷笑一声。
“鱼咬钩了。”
那张纸条,是她刚才故意用脚踢出去的。
整个营地,只有她、萧砚辞、柳七还有萧明远四个人知道这消息是假的。
只要这消息传到寒石堡手里。
内鬼是谁,一目了然。
半个时辰后。
何文举借口去解手,偷偷摸出营地。
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专挑没雪的硬石头走,生怕留下脚印。
可他不知道,他鞋底缝里,正有一颗绿苍耳在疯狂尖叫。
“哎呀妈呀!这老光棍脚气太重了!”
“大妹子!他往东边那片枯树林去了!”
“快来救俺,俺快被熏吐白沫了!”
沈南乔带着柳七,顺着植物八卦的指引,一路不远不近的吊在后头。
柳七压低声音。
“大嫂,真没脚印,咱们怎么跟?”
沈南乔指了指前面的一棵老槐树。
“脚印会被雪盖,但爱扎人的草籽不会。”
两人刚摸到老槐树底下。
老槐树突然抖了抖干巴的树枝。
掉下一大块雪,正砸在柳七脖子里。
“老妹儿,不给点绿气,俺可要咳嗽了啊!”
老槐树用东北话嘟囔着。
“刚才那老光棍踩着俺脚指头了,俺这算是工伤,得要过路费!”
沈南乔无奈,暗中输了一股子木系异能过去。
老槐树舒服的直哼哼。
“痛快!那孙子就在前头那个大树窟窿那呢!”
柳七趴在草丛里,盯着前方。
脸上被冻硬的草叶子压出好几道红印子,活脱脱像个大花猫。
只见何文举走到一棵枯死的空心老树前。
他左右看了看,从袖子里掏出个蜡封的纸卷,飞快的塞进树洞里。
然后转身就走。
“大嫂,他又去送外卖了!”柳七激动的直搓手。
“别动。”
沈南乔按住他。
果然,何文举刚走没多远。
树洞里垂下一根极细的黑线,带着个小铁钩。
哧溜一下。
纸卷被拉了上去,消失在树干顶端。
“寒石堡的悬丝钓。”沈南乔眯起眼睛。
等何文举走远了,沈南乔大步走到树洞前。
她从怀里掏出另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
上面写着:青枯驿有埋伏,急需巴豆三斤,速送。
她把纸条卷吧卷吧,直接塞进树洞。
“大嫂,你这是干啥?”柳七看傻了。
“给他加点料。”
沈南乔拍拍手,“既然要传假情报,那就传个刺激的。”
两人悄无声息的撤回营地。
何文举正坐在火堆边喝着热水,满脸得意。
他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赵良就算查破天,也查不到他头上。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营地刚拔营。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一个穿着官服的驿使,满身风雪的冲进营地。
“宁州知府急递公文!”
赵良赶紧迎上去,接过公文。
他展开一看,脸色一下大变。
赵良猛的抬起头。
目光在流犯中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萧家人的方向。
“所有人听令!!”
声音在风雪中炸响,赵良拔出腰刀。
“奉上峰紧急军令,前方官道塌陷。”
“队伍即刻改道,目标…………青枯驿!”
此话一出。
原本还在看戏的沈南乔,猛的转过头,跟板车上的萧砚辞对视一眼。
两人满脸震惊。
青枯驿??
那明明是沈南乔随口瞎编的假情报,用来钓何文举的鱼饵。
怎么就变成宁州知府下达的真军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