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七章 老实账房踩着外地草(1 / 2)极寒开荒:我家庄稼会说东北话首页

“干啥呢大半夜的,首辅夫人不在自家男人被窝里暖脚,偷偷摸摸跟着我个老光棍??莫不是看上我这把老骨头了??”

负责记账的何文举,也就是那个成天缩着脖子的“王算盘”,一下转过身。

他手里捏着那个没来得及塞进树洞的蜡封纸团,一开口就是一盆脏水泼过来。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透着股阴狠,声音刻意拔的老高。

这一嗓子,把营地里刚睡下的差役跟流犯全给惊动了。

火把接二连三的亮起。

沈明珠拖着三十斤的重脚镣,第一个冲在最前头。

她满脸兴奋的像抓住了什么天大把柄,脸上的冻疮都红的发亮。

“好啊沈南乔!!你个不要脸的淫妇!!”

“萧砚辞还没死呢,你就耐不住寂寞,大半夜跑出来勾搭账房先生!!”

“差爷!!按大渊律例,流放途中女犯私通,可是要浸猪笼的!!”

“赶紧淹死她,在那个臭水井里!!”

提着刀大步走过来,赵良脸色阴沉的能滴水。

“怎么回事!!”

何文举赶紧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老实人嘴脸,连腰都佝偻了几分。

“头儿,我白日里丢了个水囊,寻思着大半夜出来找找。”

“谁知道一回头,萧家大少奶奶就直勾勾的盯着我,还直往我身上凑。”

“我这清清白白一个人,哪受的了这个啊!!”

他以为用这种下三滥黄腔,能逼的沈南乔这种高门贵妇羞愤欲绝,当场乱了阵脚。

只要沈南乔一慌,他就能顺理成章把那纸团藏好。

谁知道沈南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不仅没怒,反而一甩帕子,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呼啸的北风里透出一股子青楼老鸨的豪迈。

“哎呀,何账房这话说的。”

“我这不是看你大半夜不睡觉,怕你这地中海的脑袋冻出个好歹嘛。”

“再说了,你那水囊丢没丢我不知道,你怀里那个捏出汗的纸团子,不嫌硌的慌啊??”

何文举脸色一僵,下意识捂住胸口。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哎呀妈呀老妹儿!!你瞅他那心虚的损样!!”

雪壳子底下一丛干巴的鬼针草,正扯着嗓子疯狂大叫。

“这瘪犊子鞋底踩着北关红草籽呢!!”

“那玩意儿只有关外驿道才有,他绝对偷偷离过队跑出去报信了!!”

“老妹儿你快点让他过来!!俺要粘他裤腿上!!俺要跟着他去关外旅游!!”

“俺这辈子还没出过宁州呢!!天天搁这儿喝西北风,俺要出去见世面!!”

几根鬼针草急的直蹦跶,拼命往何文举的鞋帮子上够,草尖尖都快劈叉了。

沈南乔垂下眼。

北关驿道的红草籽??

她不着痕迹的冲着人群后头的柳七打了个手势,手指往下指了指。

柳七这小子猴精猴精的,常年在街头讨生活,秒懂这是要他去“顺”东西。

“哎哟喂!!我的肚子!!”

柳七突然捂着肚子,像个滚地葫芦似的从雪坡上滚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何文举脚边。

“何大爷救命啊!!我拉稀腿软了!!”

柳七一把抱住何文举右腿,把脸上的鼻涕眼泪全蹭在人家裤腿上。

两只手抠住他的鞋底。

“滚开!!你个叫花子别拿脏手碰我!!”

何文举气急败坏,抬起左脚就重重的踩在柳七手背上。

“嗷…………!!”

柳七硬是忍着疼,大拇指猛的一抠。

几粒带着红泥的硬壳草籽,神不知鬼不觉的落进他破烂袖口里。

“你干什么!!”

赵良一脚踹开柳七,满脸嫌弃。

何文举趁机整理了一下衣服,咬着不松口。

“头儿,我真就是出来找水囊的,这女人纯粹是疯狗乱咬人!!”

赵良看了一眼何文举,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这何文举跟了他好几年了,平时闷不吭声,账算的极细,从没出过错。

“行了!!大半夜的闹什么闹!!”

赵良烦躁的摆摆手。

“何文举一直跟着队,寸步没离,他能干什么??”

“沈氏,你别以为今天找着水了,就能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

旁边一棵被冻的直不起腰的老枯草,发出无情的嘲笑。

“哎嘿!这穿官皮的瞎眼玩意儿看人真准。”

“跟村头那瞎眼老狗看屎壳郎似的,还当成个香饽饽护着呢。”

“他裤裆里掉泥巴,不是屎也是屎了,还寸步没离呢,呸!!”

沈南乔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她不仅没反驳,反而顺坡下驴,主动替何文举解围。

“也是,赵差爷说的对。”

“何账房这鞋底虽然沾着几颗关外才有的红草籽,但肯定是旧鞋沾旧籽嘛。”

“很合理,何账房别紧张,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这番话一出…….何文举后背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他盯着沈南乔,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女人怎么知道他鞋底有红草籽??!!

但他见沈南乔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只当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暗暗松了口气。

“哼!!简直不可理喻!!”

何文举一甩袖子,做贼心虚的赶紧溜回了营地。

沈南乔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