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奶奶的,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
满嘴是血,刀疤脸还在死鸭子嘴硬。
“官爷饶命!!俺们真是猎户!!”
“这靴子…………这靴子是俺们在死人身上扒的!!”
“俺们刚搁这儿追一只大野狼呢!!”
指着雪地上一串脚印,刀疤脸拼命狡辩。
萧明远凑过去瞅了一眼,直接笑喷了。
“你瞎啊!!那分明是野兔子的脚印!!”
“你家野狼长着三瓣嘴,一蹦一蹦的走路啊??”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流犯们全从石头后头钻了出来。
涨红了脸,刀疤脸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行了……别搁这儿演了。”
走到石壁前,沈南乔抽出身边差役的腰刀,顺着石壁底下的裂缝用力一撬。
“咔嚓”一声,一块巨大的青苔石板被撬开。
一股带着微温的白色水汽,升腾起来。
“水!!活泉水!!”
柳七第一个扑过去,看着那汪清澈见底的泉水,激动的又蹦又跳。
流犯们眼珠子都红了,疯了一样挤过去。
“排队!!都给老子排队!!”
挥舞着刀鞘,赵良总算维持住秩序。
抢在第一个,萧明远渴坏了,双手捧起一捧泉水就往嘴里倒。
“咕咚咕咚……”
刚喝两口,萧明远浑身一僵。
“大…………大嫂……”
牙齿开始疯狂打架,萧明远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这水…….这水咋这么拔牙呢!!”
“透心凉,心飞扬啊!!”
沈南乔翻了个白眼。
“废话,冰川化下来的地下水,不凉能叫泉水吗??”
沈明珠在后头看的眼热,拖着脚镣拼命往前挤。
“让开!!我是沈家大小姐,我先洗个脸!!”
嫌弃自己一头一脸的灰,她捧起水就往脸上泼。
“哗啦”一下。
“啊…………!!”
沈明珠发出一声比杀猪还惨的尖叫。
那水实在太冰,泼在脸上,结成一层薄薄的冰碴子。
她的脸当场就冻抽筋了,嘴歪眼斜,活像个面瘫。
“我的脸!!我的脸没知觉了!!”
她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滑稽模样引的全场又是一阵大笑。
“活该,让你臭美。”
没搭理闹剧,沈南乔转身走到被绑成粽子的刀疤脸跟前。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刀疤脸梗着脖子,一声不吭。
“不说??”
从袖子里摸出那支从废井死尸身上拔下来的无羽短箭。
沈南乔在刀疤脸眼前晃了晃。
“这玩意儿,你眼熟吧??”
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这不关俺的事!!”
“那是上面的人干的,俺们就是个外围放哨的!!”
“放哨的??”
赵良一听,立刻把刀架上他脖子。
“给谁放哨!!不说老子现在就割了你!!”
“别!!别杀俺!!”
刀疤脸崩溃了,裤裆湿了一大片。
“俺们是寒石堡外围的眼线!!”
“上面交代,让俺们守住这口活泉,只要流放队伍来找水,就拉铃报警!!”
“然后呢??”沈南乔追问。
“然后…………然后上面就派人来接应了!!”
“每隔三天,队伍里会有人出来跟俺们接头,传递消息!!”
哆哆嗦嗦的,刀疤脸交代了个底儿掉。
“今天,就是第三天!!”
赵良倒抽一口气。
“接头的人是谁??”
“俺不知道啊!!”
瘦高个在旁边哭喊着抢答。
“俺们级别低,接头的人都戴着大斗笠,脸都不露!!”
“俺们只管收条子,放到指定的树洞里!!”
沈南乔眯了眯眼。
三天一次。
也就是说,那个一直藏在队伍里的内鬼,今天傍晚就有动作了。
“赵差爷。”
沈南乔转向赵良。
“这两个人,先堵上嘴绑在树林里。”
“这根铃铛线,咱们原封不动的留着。”
赵良愣住。
“留着??那不是等着把敌人招来吗??”
“就是要招来。”
拍了拍手,沈南乔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队伍在这儿扎营,装作找不到水,被困死的样子。”
“我倒要看看,今晚是谁憋不住,要去送这个假情报。”
赵良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
“够毒的啊你。”
夜幕降临,荒山里的风雪越来越大。
流犯们围着火堆,喝饱了水,啃着干粮,气氛难得的安静。
王算盘坐在最角落里,手里攥着那本账册,眼睛时不时的往四周瞟。
靠在萧砚辞的板车旁,沈南乔闭着眼睛,像在打盹。
“快起来,老妹儿,来啦来啦!!”
石壁上的裂缝草激动的扯着嗓子大喊。
“那个戴大斗笠的鳖孙,顺着茅坑后头的小路溜出去啦!!”
沈南乔睁开眼。
没惊动任何人,她悄无声息的站起身,融进夜色里。
顺着植物指引,沈南乔一路摸到距离营地半里外的一棵空心老柳树后头。
风雪中。
一个穿着差役服饰、头戴宽大斗笠的人影,走到树洞前。
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跟踪,这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蜡封的纸卷。
刚要把纸卷塞进树洞。
一阵狂风刮过。
那人头上的斗笠没系紧,被风掀翻,在雪地里滚出去。
借着惨白雪光,沈南乔清清楚楚的看见了那张脸。
正是每天负责给流犯登记口粮、刚才还吓的手抖的账房。
王算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