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熊瞎子嫌洞顶上漏水,秋天的时候就卷铺盖卷搬后山去了!”
“这帮人胆子比耗子还小,连熊大黑墩子的规矩都不懂!”
“现在那洞里连根熊毛都不剩,就剩一堆干草了!”
沈南乔笑眯眯的看着萧砚辞。
“首辅大人真是博学多才。”
“连熊瞎子什么时候搬家都知道,难不成以前在朝廷里,还兼管着熊的户籍?”
萧砚辞额头青筋直跳。
“闭嘴。”
“要是不信,你们大可去官道上喝西北风。”沈南乔转头看着赵良。
“熊走没走,问守门的,比问怕熊的强。”
“赵差爷,半里地外的干山洞,和二十里外的死路,你选哪个?”
赵良看着漫天大雪,咬了咬牙。
“往西走!去背坡!”
王算盘急了。
“头儿!万一里头有熊...”
“有熊老子第一个把你扔进去喂它!”赵良一脚踹过去,“带路!”
一行人顶着狂风,艰难的往背坡方向挪。
萧明远推着装花卷的板车,冻的直哆嗦,心里还是直打鼓。
“大嫂,万一那熊要是中途回来串门可咋整?”
“我得先发制人!”
萧明远猛的清了清嗓子。
冲着前面的风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嗷呜......!!!”
这动静,比熊还像熊。
走在前面的队伍里,那头拉行李的秃尾巴驴被这一嗓子吓的浑身一激灵。
“昂昂昂!!”
秃尾巴驴当场撅起后蹄子,猛的一脚飞踹。
不偏不倚。
正中走在驴屁股后头骂骂咧咧的王算盘肚子上。
“哎哟我的亲娘!”
王算盘惨叫一声,整个人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进了一人多高的雪窝子里。
半天没爬出来。
“该!”
萧明远乐的直拍大腿。
“我这熊吼功,连驴都害怕!”
沈南乔翻了个白眼。
“赶紧推车,你再喊两嗓子,就能把雪崩喊下来了!”
队伍终于摸到了背坡的岩洞。
众人刚挤进宽敞干燥的洞口。
洞外的风势一下变大,发出一阵犹如鬼哭狼嚎的尖啸。
“呼啦啦......”
原本停在官道方向的两辆空板车被狂风掀翻。
顺着结冰的斜坡,骨碌碌滚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沟里。
摔的粉碎。
赵良看着那被风卷走的板车,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要是刚才听了王算盘的,继续在官道上走。
现在全队人都得跟着那板车一块喂王八。
“沈南乔......”赵良看过来,“算你运气好。”
“差爷客气,我这人就是命大。”沈南乔拍了拍身上的雪。
岩洞里头果然没有熊。
空间很大,挡风避雪。
但能躺下睡觉的干燥平整石板地,就那么一块。
王算盘从雪窝子里爬出来,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差役,第一时间冲进洞穴最深处。
“滚开滚开!”
王算盘粗暴的推开几个流犯。
“这块干地是我们官爷的!”
沈明珠见状,赶紧拖着脚镣死皮赖脸的凑过去。
“差爷,差爷让我挤挤!”
“我是沈家大小姐,我给你们捶腿!”
王算盘一脚把萧老夫人推的一个踉跄。
“老东西,滚一边去!”
“你们萧家这些病秧子,就配睡洞口那破地!”
萧明远气的眼睛都红了。
“你讲不讲理!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洞!”
“讲理?”王算盘冷笑,“老子手里的刀就是理!”
他们把萧家众人硬生生挤到洞穴最里侧的一块巨大突出的岩石底下。
那地方虽然也避风,但地上全是碎石子,硌的人骨头疼。
沈明珠坐在干燥的石板上,得意的冲沈南乔挑衅。
“堂妹,真是不好意思了。”
“谁让你家男人是个废人呢,就活该睡石子地。”
“可别怪堂姐没提醒你,等半夜硌死了。”
沈南乔蹲下身,假装整理萧砚辞的被角。
手指轻轻按在岩壁缝隙里的一棵枯黄裂缝草上。
“哎呀妈呀!!”
裂缝草的尖叫声刺的沈南乔脑仁疼。
“老妹儿!你可别往那块大石头底下挤啊!”
“它要掉了!!”
“前天晚上冻裂的缝,就差一口气了!”
“这帮傻狍子还搁那底下跺脚抢地盘!”
“等会掉下来,一下能拍死十来个!!”
沈南乔慢慢抬起头。
看着正坐在那块巨大岩石正下方,得意洋洋抖着腿的沈明珠跟王算盘。
无声的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