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连个泡都没冒,直接沉了底。
冻的脸一下成了紫茄子,缺耳在冰窟窿里拼命扑腾。
“救命!!我的新棉鞋!!刚发的棉鞋飘走了!!”
生死关头,他第一反应居然是抓那只顺水飘走的右脚鞋。
周围的流犯跟差役全看傻了。
脸都白了,赵良急的直跺脚。
“快!!快拿绳子救人啊!!”
就在这时,一把带血槽的铁凿冰锥,突然从缺耳宽大的腰带里浮了出来。
明晃晃的飘在碎冰块旁边。
赵良的眼睛猛的一瞪,立刻全明白了。
“好啊!!”
“你自己凿的薄冰,想害死犯人,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差爷别慌,我来救你!!”
沈南乔抓起岸边的一捆麻绳,用力抛向冰窟窿。
绳头啪的落在水面上。
离缺耳的手指尖,刚好差了半尺。
“差爷,你往前游一点啊!!”沈南乔大喊。
缺耳冻的浑身僵硬,牙齿打颤,拼了老命往前扑腾了一下。
沈南乔的手却很自然的往回一缩。
绳头又差了半尺。
“哎呀,这河面风太大了,绳子吹跑了!!”
缺耳在水里连呛了好几口带冰碴子的河水,绝望的嚎叫。
“你…………你故意的是不是!!”
“差爷这话说的,我个弱女子哪有那么大力气扔那么准??”
沈南乔再次抛出绳子。
毫无意外,还是差半尺。
岸边的芦苇笑的叶子直打跌,嘎嘎直乐。
“哎呀妈呀老妹儿,你这夺笋手法太牛了!!”
“这孙子冻的老二都缩进肚脐眼了吧!!该!!”
缺耳的体力耗的一干二净,马上就要沉下去了。
“救……救我…………”
“谁指使你提前凿冰的??”沈南乔蹲在岸边,慢悠悠的问。
“没…………没人…………”
“哦,那祝你下辈子投胎做条抗冻的鱼。”
沈南乔作势要收回绳子。
“我说!!我说!!”
缺耳整个崩溃了,冻紫的嘴唇哆嗦的连话都快说不清了。
“是传令的!!”
“每天记你们吃多少、走多远的那个人!!”
“他拿了一百两银子,让我把病秧子推河里!!”
此话一出。
赵良的脸色一下变的很难看。
每天记账传令的人,就在这支押解队伍的内部!!
内鬼根本没清干净!!
赵良咬着牙,一把抢过沈南乔手里的绳子。
这回没差半尺,结结实实的砸在缺耳脑袋上。
几个差役七手八脚,把冻的半死、浑身结冰的缺耳拖上岸。
“把他给我用铁链子锁严实了!!”赵良怒吼。
“等老子查出那个记账的,全给你们活剐了!!”
缩在人群后头瑟瑟发抖,沈明珠捂着崩掉的半颗门牙。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明明该掉进河里沉底的是萧砚辞。
怎么板车上变成石头了??这差役又怎么自己倒霉了??
“堂姐,少吃点冰,对牙不好。”
沈南乔路过她身边,轻飘飘留下一句。
沈明珠气的两眼一翻,差点又晕过去。
过河风波总算平息。
大部队小心翼翼的绕开那片薄冰,顺利到了对岸。
萧家人把装着花卷的推车推到避风处。
沈南乔解开破被子。
萧砚辞那张脸已经黑的能滴出墨来,冷的吓人。
他堂堂首辅,被当成货物一样卷在破烂堆里过了河。
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委屈首辅大人了。”沈南乔毫无诚意的笑了笑。
“下次要是还有杀手,我尽量给你换个带刺绣的被面。”
萧砚辞闭上眼,胸口起伏了一下。
“这笔账,我记下了。”
“你随意,命保住就行。”
沈南乔伸手去摸怀里的布包,准备拿点参须出来给他熬药驱寒。
手指刚碰到布包,她的动作猛的一顿。
布包瘪了。
昨天明明还剩下两截粗壮的参须。
现在一摸,居然只剩下一小点碎渣子。
谁动了她的救命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