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之屹微微颔首,看了一眼不远处惶惶不安的田峰,示意沈白,“带上你的人,处理一下。”
“是。”
那一头,田峰眼见周之屹要走,慌了心神,歇斯底里大吼,“总把头!我真的没撒谎啊!我全都交代了,您相信我!”
沈白不耐地翻了个白眼,眼底戾气乍现,大步朝着田峰走去,“再鬼哭狼嚎一句,我剪了你舌头!”
田峰倒吸一口凉气,残存的叫嚷瞬间卡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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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下在了文殊坊。
滂沱雨幕狠狠砸在古街青瓦、木檐石栏上,漫天雨雾浓稠浑浊,昏黄路灯被揉碎在风雨里,拖出一片片模糊惨白的光晕,地面积水快速蔓延成渠,湍流不息。
一道黑色车影冲破茫茫雨雾,稳稳驶入文殊坊正门。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两道利落水花,转瞬便被滔天暴雨冲刷殆尽,不留半点痕迹。
坊门口,两名保镖撑着黑伞肃立良久,身姿挺拔如铁。车子停稳的刹那,二人同时抬眸,神色凝重。
陈尧率先撑伞下车,刚绕到后车门,没等伸手,车门就被周之屹推开。
他迈步下车,不等旁人伺候。
挺拔身形立在风雨边缘,深色衣料沾着细碎冷雨珠,眉眼覆着化不开的阴郁。
陈尧立刻上前,黑伞稳稳笼罩在他头顶。
两名保镖当即快步上前。
风雨呼啸不止,耳边尽是滂沱巨响。
周之屹往坊内走,声线低沉冷硬,“人抓到了吗?”
两名保镖愧疚,“抱歉,总把头。”
没有辩解,没抓着人就是没抓着,是事实。
周之屹无怒无吼,沉声命令,“彻查医院周边所有监控,一寸不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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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刚才电话里,保镖跟他汇报,林姑娘遇袭,吓坏了,被我们带了回来。
周之屹往后院走的时候,脑子里转着的就是这么一句话:林姑娘,吓坏了。
他步履平稳,心底却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波澜。
该是吓坏了,否则林羡怎么会同意这么晚了来他这?她虽说性子柔弱,可也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姑娘。
一念及此,胸腔深处悄然泛起一缕细碎又滞涩的异样酸胀,轻轻沉沉地落在心口,不痛,却格外清晰。
一进后院,周之屹的脚步停了一下。
滂沱雨幕垂落,层层叠叠的水雾覆满整面窗棂。外面是暗沉压抑的无边夜色,室内,燃着一盏老式落地暖灯,晕开一圈柔和温润的鹅黄光晕。
透过满是水迹的玻璃窗,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孤零零陷在一方暖光里。
周之屹隔着漫天风雨与一层水雾窗棂静静望着,眼底所有的冷戾、沉郁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易察觉的柔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