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皮被死死扣住的痛感钻心刺骨,加上周之屹寒凉的语气,田峰吓得魂飞魄散,也是豁出去了,干脆发起了毒誓——
“总把头,但凡你问我的话我肯定不瞒着,我要是有一句假话,出了这个院门就被车撞死,我——”
沈白不耐烦打断,“别扯这些没用的,我劝你最好实话实说,不然的话,你都出不了这个院门!”
田峰浑身猛地一激灵,“我真的知无不言,绝对不敢有半分欺瞒!”他急得眼眶发红,拼命解释,“其他守库人的下落,我是真一点都不知道!之前好几次我都想从徐大军嘴里套话,但他口风太紧了!”
他慌乱喘息,显得语无伦次,“我只知道他跟执掌枯册的守库人走得近,他每次来我这也会提上一两句,两人熟悉、聊得来。”
怕周之屹误会他藏着线索,又急忙辩解兜底,“总把头,你相信我!他真的只提过两人聊得来、关系交好,但关于对方姓谁名谁,住哪,他是一句不说啊。”
沈白彻底没了耐心,当即撸起袖口,转头看向身侧伫立的周之屹,“总把头,你一句话,我废了他。”
“别!别动手!”
田峰吓得魂飞魄散,嘶吼辩解,“我没撒谎!句句都是真话!总把头,您信我!我真的把知道的全都交代干净了!”
滂沱雨声轰鸣不止,沉沉雷声碾压耳畔。
周之屹始终扣着他的发根没有松手,力道不急不缓,牢牢将人桎梏在掌心。
他垂眸静静盯着慌乱失态的田峰,眼底晦暗深邃,看不出半点情绪,无声的审视比打骂更让人窒息。
田峰浑身哆嗦,冷汗混着雨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明明恐惧到极致,却只能硬着头皮抬眼,勉强对上他冰冷的视线,牙齿打颤着反复强调:“我真的……真的有什么说什么,半点没藏……”
死寂对峙间,周之屹忽然松开指尖力道,冷不丁开口,“你是说,每一次对接,都是徐大军主动来找你?”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田峰不假思索,连连点头,“对!没错!十之有九!”
周之屹没再继续追问,缓缓松开手,垂眸沉默。
沉默最是磨人。
田峰最怕周之屹的沉默,完全猜不透他心底盘算的是什么。他浑身哆嗦着,喉头僵硬发紧,磕磕巴巴开口,“总、总把头……”
周之屹转身,一旁撑着黑伞的陈尧跟着他稳稳移步,始终将伞面罩在周之屹头顶,隔绝漫天风雨。
雨声裹着周之屹低沉清冷的嗓音,“沈白。”
沈白快步上前。
三人走出数步。
雨势滂沱,砸在伞面噼啪作响,远处雷声滚滚不休,掩去几人低语的动静。
周之屹眸光沉敛,逐项交代:“三件事。第一,彻查徐大军生前所有过往病例,不要遗漏任何不明病史、隐性旧疾。”
“第二,再去挖徐大军的人际脉络,看看他有没有私下接济的人。”
“第三,田峰活动地在映江,徐大军极少露面,却频繁往映江跑,可疑。你立刻带人彻查映江片区,大概率能找到枯册守库人的线索。”
沈白利落颔首,“明白。”
手机震动。
周之屹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来电号码,眸底闪过浅愕。
接听后,对方只是简单两句,却让周之屹肃了眉眼。
“知道了。”他语气压得极沉,随即挂断电话。
身侧的陈尧见状,低声问,“总把头,回文殊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