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这话，沈白乐了，反问他，“这话你自己信吗？你们到处收骨花银丝，不是奔着种骨花去的，还他妈怡情养性奔着种鲜花去的？”

雨点砸在田峰脸上，水渍汗渍一片了，他连连摇头，“我是想说，我的工作任务就是跟秘社守库人联系，生命树到底在利用骨花银丝研究什么，我也不清楚。”他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紧张的情绪，继续道，“我是后来才知道徐大军骨头开花了，显而易见啊，肯定是秘社干的，三更不是要清查吗？说不准徐大军的身份早就泄露了，才被秘社的人除掉，本来……”

话说到这，他语气犹犹豫豫地补了半句，“三更内部清查这件事就做得大张旗鼓的。”

话音刚落，头顶雨势骤然加急。

滚滚雷声压着云层不断翻涌，天光彻底暗沉，闪电时不时撕破夜幕，惨白微光一闪而逝，堪堪照亮周之屹沉凝的侧脸。

他静静立在原地，居高临下，眸色沉沉，听完田峰的话没出声，眼底翻涌着无声的思量。

沈白追问，“徐大军死前，还跟什么人接触过？有什么异常？”

雨水顺着青石板缝隙肆意漫流，田峰动弹不得，浑身湿冷发抖，思绪却不敢有半分拖沓，“他来往的人基本都是做银丝买卖的，几乎不跟外人打交道。异常的话……”

他垂着眼极力回想，眉头死死蹙起，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我还真想起一件事来！”

“之前闲聊的时候他说过一句话，说趁着自己还活着的这几年，要狠狠捞一笔，多攒点家底。”

沈白眼神一凝，“原话？”

“是！原话！”田峰连忙点头，“我当时也没往深了想，就开玩笑说赚再多钱没命花也没用，不如好好活着把钱赚了。”

他咽了口冰凉的唾沫，“结果他跟我说，我花不上，有人能花上，所以我得多赚点。”

周之屹目光落下来，缓缓开口，“活不了几年什么意思？他要赚钱给谁花？”

田峰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语气惶恐，“我当时没问，他也没再说……现在回头想想，说不准他早就知道自己被种骨花了，活不久。至于赚钱给谁花……”

他皱眉苦思良久，直摇头，“我没听说他还有什么亲戚在啊。”

说辞倒是不假。

此前行会的人查过徐大军的底细，孤身一人，无妻无子、无亲无故。

周之屹眸光沉沉，随即抬步，朝前稳稳踏出两步。

田峰瞬间绷紧神经，吓得浑身剧烈一颤，破音大喊：“总把头！我没撒谎！我真的半句没瞒，知道的全都交代了！”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周之屹，整个人惊惧到极致，视线死死黏在周之屹垂落的双手上，生怕他再拿起紫铜炭夹。

周之屹抬手，指尖扣住田峰的发根，猛地向后一扯。

田峰痛呼一声，被迫仰头，僵硬的脖颈彻底绷直。漫天雨点砸落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唯一清晰的，就是近在咫尺、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

周之屹眼底是淬入骨髓的狠戾漠然，须臾，他薄唇轻启，字字沉狠，“跟我说说，其他几个守库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