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25章 介于生人与器物之间的守库人(1 / 2)银丝渡首页

房门虚掩着,伸手轻轻一推便缓缓开合,耳边是沉闷干涩的木质摩擦声,悠悠长长。

扑面而来的是潮气,紧跟着裹挟着的是极淡腥甜气,黏在鼻尖挥之不去。窗外是密不透风的暗,毫无阻隔地灌入屋内。

沈白带了两名手下跟在周之屹身边,抬手亮起随身冷光手电,惨白的光束劈开浓稠黑暗。

冷调光线落进屋内,非但没有驱散幽暗,反而将一室光景衬得愈发诡异沉郁。沈白低声说,“之前进来没敢开灯,怕破坏现场,现在用开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低声说话,这里明明都是自己人。

周之屹放缓了脚步,跟沈白说不用开灯,只是命他们将手电筒都点亮。

几束光穿透密匝匝的暗,映亮眼前一切。

屋子里有鲜活的生活痕迹,满是日常起居的温度,却偏偏死寂得毫无生气。

靠墙的木柜整齐摆放着成套的旧银茶具与打制半成品,桌边散落着几把磨得发亮的錾子、锉刀,案上还摊着半块未完工的银料。

窗台摆着空置的粗陶花盆,桌面放着半盏干透的凉茶,碗筷规整叠放,家具器物无一倾倒、无一凌乱,寻常人家的烟火细节尽数留存。

过分规整的日常、毫无预兆的静止,褪去了烟火温度,只剩凝滞的空寂,让人心生紧绷。

冷不丁的,一个人影“闯”进了光束里。

沈白等人进来过一次,心里早有准备,但林羡没有。

正绷着心神呢,借着光一下就撞见了一个人影,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倒吸一口凉气,脚步跟着一滞。

周之屹察觉,扭头看向她,“怎么样?”

另一旁的沈白闻言,虽没转头看林羡的脸色,但在心里早已勾勒出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了,心叹:逞什么能啊?一会儿说不准就吓得哭哭啼啼了,也不知道总把头怎么想的。

然而,沈白预想的小白花惊吓现场的一幕没发生,就听林羡轻声说了句,“没事,刚刚没心理准备。”

嗓音虽柔,可不见半点颤音儿,声线平稳得很,可见她已经迅速地调整好了状态。

别说是沈白,就连周之屹打量林羡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意外。

稍许,周之屹低沉开口,“害怕了一定要说。”

“放心吧。”林羡嘴上这么说着,视线早就顺着手电筒的光线落过去,显然心思不在回答上。

光束里是把椅子。

就在屋子的正中央。

是把老旧的实木靠背椅,徐大军背对门口静静端坐。他肩背平直,双臂自然垂落搭在膝头,坐姿规整安稳,没有丝毫扭曲歪斜,打眼一瞧,就像个活生生人坐在那。

夜风钻入室中,带动屋内陈列的各式旧银器轻轻晃动。

挂钩碰撞、银片相触,发出细碎、断断续续的叮嗡脆响。

清冷的金属振音不绝往复,仿佛这里仍有人打理,藏着细碎的烟火余韵。

可越是靠近,那点虚假的鲜活便层层褪去,彻骨的寒凉缓缓裹覆周身。

最先入目的是他的肤色。

没有常人皮肉的温润血色,整张脸面、脖颈、露在衣袖外的手腕,都覆着一层匀净的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