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两只手握住伞柄,稳住它。
她的嗓音含着颤,“导师他……死了。”
周之屹拿着信的手没有动,连指尖都没有动。雨落在他的肩膀上,西装肩线洇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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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鹤鸣是林羡的导师。
国内骨组织工程领域都绕不开的名字,多项成果被写入多所医学院的研究生教材,业内称之为“孟氏结构”。
后来市面上一半以上的仿生骨支架产品,都离不开他当年发表在《生物材料》上的经典论文。
是个做了大半辈子学问的人,平时就是实验室和学校的两点一线,没结婚,睡都是睡在实验室的宿舍楼里。
眼看着要到退休的年龄,不想,就在一天夜里从实验楼的楼顶纵身一跳,结束了自己忙碌枯燥却又绚烂的一生。
实验室和学校同时封锁了消息,可校园里对于孟鹤鸣的死看法花样,说什么的都有,但一个共同疑问是存在的——
荣誉加身的这么一个人,怎么就跳楼自杀了呢?退一万步说,哪怕没什么建树,这都要退休了,劳累了一辈子,老了拿着退休金逍遥自在不香吗?
“所以,你认为孟老师不是自杀?”周之屹嗓音沉,像极了玻璃窗外压得不透气的天际。
接到孟鹤鸣的那封信后,周之屹就将林羡带回了文殊坊。
这一举动无疑是巨石入湖,激起万千浪花。
前后不到十分钟时间,整个川西银器行都知道了这件事——
总把头主动带了个小姑娘回文殊坊!
大家伙都很好奇,那小姑娘什么来历?看着娇小文弱的,竟能把周之屹这么个铁汉子给拿下,要知道总把头从坐上话事人位置的那天起,就没见他对哪个异性动过怜惜之情。
于是乎,沈白在给周之屹提交孟鹤鸣跳楼始末的电子资料时,手机响个不停,全都是好奇打探消息的。
周之屹眼皮一抬,扫了沈白的手机一眼,正好一条消息弹出来——
咱总把头血气方刚,小姑娘瞧着身子单薄,经得住折腾吗?
沈白瞧见后脸都白了,忙收起手机,赔笑,“都是些不着四六的话,别脏了总把头的眼。”
周之屹面色一沉,“安稳日子都过够了?”
“我去处理,让他们闭嘴。”沈白马上表态,转身出了文殊坊。
一转头,就见林羡面色迟疑,还有些不安。
周之屹缓了严肃脸色,示意了手机里的电子文件,淡淡开口,“警方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所以,你在怀疑什么?”
转移了话题。
总不能跟她说,他的那些手下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她送上他的床。
林羡低垂着脸,也不知是不是淋了雨的缘故,显得脸色比刚刚还白。
她咬着唇沉默了好半天,周之屹难得这么有耐性等个小姑娘开口说话。
窗外的雨大了些,雨雾把远处的牌坊洇成了一团灰影子。
白兰花的香气混着雨水的潮气和巷子里飘出来的银器打磨声,丝丝缕缕地钻进半敞的窗子。
“导师请您护好我。”她开口的同时也抬起脸,“周大哥……”
周之屹只觉自己撞进了一双湿漉漉的美眸里,加上她这声柔柔软软的“周大哥”,他竟有片刻失神。
“如果是单纯自杀,”林羡仍看着他,“怎么会用‘护’这个字呢?”
周之屹这才反应过来,她只是话没说完。
“还有,”林羡将手机拿出来,调出里面的一段视频,示意给周之屹,“这是导师跳楼前一晚的监控录像,您看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