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之屹走上前,皮鞋踩过积水,溅起水花。
两边银铺子里有人在低声喊“总把头”,他没应,目光一直在那朵小白花上。
直到站在她面前。
林羡下意识仰头,这一刻他的身高得到具象化。
她的头顶才勉强抵到他胸口。
他的肩也很宽,黑西装在雨雾里像一道移动的暗影,压迫感极强。
他站定的时候,她整个人被他的影子罩住了。
周之屹低头。
从他的角度来看,她的脸白净似瓷,就是太小了,都不及他的巴掌,纤细的脖颈,可能他使出三分手劲就能给掰断了。
也不知是不是下雨的缘故,她乌黑的眼也像是染了一层雾气,柔软且楚楚。
看在周之屹眼里,就不由得再次联想到小奶猫。
“没伞?”他问。
林羡低头看着打湿了的帆布鞋,细声细气地说,“出门急,忘带了。”
周之屹看着她,朝旁一伸手。
沈白上前一步,将伞递前。
周之屹接过伞微微倾斜,自己的肩膀一半露在雨雾里,她的头顶多了一片天。
他撑着伞,低头看着她,“在甜品店,怎么没把话说完?”
林羡一眼望进他的黑眸里,似密不透风的网,有十足的震慑力。
也或许是因为他眉角的暗疤,不怒自威,不好招惹。
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撑伞的手,指骨修长分明,但手指有薄茧,虎口处也有道浅淡的疤痕。
野性与危险就稳妥地藏在高定西装彰显的高级文明之下了。
她抿了抿唇唇,微粉的唇色被抿得深了一度,似花瓣上被揉开的一抹胭脂。
这一幕恰好就被周之屹看在眼里,眸色微微一暗。
“总把头贵人事多,我的事您未必看得上。”
周之屹面色无澜,眼中的暗色也早已不在。“既然知道,还在这等?”
“想碰碰运气。”林羡仰头看他,眸似幼鹿。
周之屹似乎被她这句话给逗笑了,嘴角微微扯动一下。“你说说看。”
林羡低头,拉开帆布包的拉链,从内侧拿出一个牛皮纸的信封来,递上前,“这是导师要我交给您的。”
周之屹一手接过信封,撑伞的手自然地往前一移。
林羡伸手握住伞柄。
他太高了,她得把胳膊举到最高,伞面才堪堪擦过他的发顶。
她踮了一下脚,又落回去,那把伞在两个人之间晃了晃。
周之屹已经低头拆信了。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手写体,字字凝重——
之屹,林羡是我的得意门生,护好她。
周之屹面色微微一变,盯着信纸上的文字没抬眼,嗓音低下去一个调,“孟老师出什么事了?”
风从巷口灌进来,那把伞又晃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