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这不知所谓的狗头,真的太可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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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轻嫣猜的一点没错,全城铁匠铺的炉火熄灭,正是泽砚干的好事。一离开饭馆,他就化出许多分身,踏遍全城每一家铁匠铺,熄炉火,洒银子。
找铁匠打造那什么遮言?做梦!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愤懑,每一件事,仿佛都在往他清净道心上插刀。
纪轻嫣从前有一个遮言。
她在梦里声声呼唤的,原来不是泽砚,而是遮言。
然而,最让泽砚生气的,并不是前面这些,而是……她弄丢了遮言,居然异想天开,想找铁匠再做一个。
不准!
不准!
我不准!
怎么可以再做另一个?
谁允许你这样?
不准!
泽砚其实也明白,凡间女子对容貌很执着,常有各种古怪行为,戴花的,戴面纱的,戴口罩的,不管戴什么,都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但是再明白,也控制不住心情,在饭馆里听见纪轻嫣的打算时,他就是气到差点丢了筷子跳起来,惊世骇俗的当场现出原身。
要不是他这些年和天帝暗中作对,养成了隐忍的习惯,当时的场面真会变成这样。
后来不知用了多大努力,他才控制着自己,冷静地用法术向桌对面的纪轻嫣传音。
是的,他认为自己处理得很冷静,至少和当时心底汹涌如怒涛的情绪比起来,真的十分冷静。
哪怕那句“我不准”的低吼,差点把纪轻嫣震聋了。
弄熄了全城的打铁炉,想到纪轻嫣跑断腿也无法找到一个铁匠帮她重新打造遮言,泽砚心情稍好。
然后,就看见一团光影出现在这条偏僻的巷子里。
光影越来越耀眼,很快现出一个高大身影。
泽砚施施然行礼,“拜见玄晖神君。”
玄晖手一挥,冷哼一声,“早和你说过,免了这套俗礼。你这胆子比天还大,真有把神君看在眼里?既然没有,就别这么假惺惺。这里反正没别人,装什么装?”
泽砚这些年和他一起对抗邪魔,在魔域里冒险进出,同生共死了不知多少次,所以在他面前也就不怎么装了,直起身子,淡淡一笑。
玄晖问,“你要通臂魔的下落,我好不容易才帮你找着。刚才在饭馆里,你应该见到了吧,怎么不动手?”
泽砚说,“不急。”
玄晖掌日,脾气也像烈日一样暴躁,不耐烦地说,“这阵子天天催我问消息,好像不灭了通臂魔,你就睡不着似的。现在找到了,你却说不急。这是耍着本神君玩啊?”
泽砚知道玄晖发起火来,可是随时会动手的。
他再能打,也绝不希望硬扛上一个神君,只好解释,“神君误会了。我说的不急,是指挑准时机再动手。”
“什么时机?”
“我想等他通魔的时候。”
玄晖立即就明白了,“你想活抓?”
“没错。”
玄晖两道乌黑的浓眉,紧皱起来。
这些年为了探知魔域情况,他也曾和泽砚合作,很辛苦地活抓过几个大魔,但严刑之下,并没有得到多少情报。
尤其是关于魔域之主的关键情报。
似乎即使是等级颇高的大魔,对那位极为神秘的魔主也知之甚少。
一来二去,他们再遇到大魔,就不怎么想着活抓了。活抓又辛苦又危险,而且也问不出有用的情报,还是直接灭了痛快。
没想到,泽砚现在又忽然打起活抓的主意。
看来不是为了问情报,而是另有所图。
“通臂魔身携万千宝,据说他怕别人觊觎宝物,来杀他夺宝,所以早早就对自己下了同灭咒,只要自己一死,身上携带的所有宝物都会化为乌有,给他陪葬。”玄晖鄙夷地打量泽砚,“你冒险也要活抓他,不会是贪他那些宝物吧?修心学宫够有钱了,还不满足?泽砚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市侩了?”
泽砚笑了笑,算是默认。
当然是为了通臂魔身上的宝物。
不是为这个,何必特意离开学宫来这?难道真是没钱吃饭,要厚着脸皮去饭馆,蹭自家学宫的女弟子一顿饭?
玄晖和他合作久了,多少了解他的脾气,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随你。本来赶过来,还想着要不要给你搭把手,既然你要在他通魔的时候下手活抓,那我就管不了了。”
通魔,是大魔以他们特有的方式和魔主气息沟通,用以增加法力。这个时候,因为得到魔主气息加持,大魔也最强大。
不过佛家说得好,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从通魔的角度演变一下,不强就是强,强就是不强。也就是说,这一刻大魔的法力最强,但识海中的魔境却最易被侵入。
泽砚又不是傻子,挑选通魔时刻动手,当然不会是面对面硬上,既说了要活抓,他所选择的方式,就是侵入通臂魔的识海,完全控制住他的精神。这样才能让他就算想死也死不了,身上的宝物自然也就不会被毁掉。
所以玄晖才说自己管不了。
识海之战,全在精神之间,那是泽砚和通臂魔的事了,他就算是神君也插不进手。
“你确定要活抓?”
“确定。”
“你可要想好,通臂魔法力未必比你低,进他的魔境就是他的地盘。到时别宝物没到手,把你自己送魔吃了。这些年,通臂魔吃掉的仙人,可不止十个八个。”
“嗯,我尽量不给他吃。”泽砚面无表情地答一句。
玄晖恼火地瞪泽砚一眼,“为了点宝物连命都不要。从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眼皮子浅?真是看着就生气。”
说完,胸口迸出一团光芒,光线强烈得令人无法直视,就仿佛眼前骤然跳出一轮小太阳。
泽砚微一闭眼,屏蔽刺目光焰,再睁开眼时,小巷空空,玄晖高大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这位神君还是那么风风火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泽砚离开小巷,微动神念,找到了言真她们临时下榻的客栈,轻易就找到了纪轻嫣住的那件客房。
纪轻嫣把整个城跑了一圈去找铁匠铺,早就累了,在床上蜷成一团睡着。
右手还是伸出来,耷在床板上,仿佛等着谁来给自己暖手。
泽砚才不会再为她暖手,看着床上躺着的娇小身影,在心底冷冷数落一句,你这家伙,可真够蠢的。
连自己差点被通臂魔骗去庙里吃了都不知道。
要不然,我也不用现身,替你把通臂魔不怀好意的邀请挡回去。
好心好意救你小命,居然恩将仇报,说我是狗大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