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是道听途说?”
“那你说,她乱谁了?这种事如果真的有发生,谁会吃饱了撑着和别人去说,肯定都藏着掖着,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传到外头?一定是杜撰。”
“绝非杜撰。”
“别说得这么肯定,你又不是当事人。”
“我就是当事人!”
纪轻嫣这次真的愣了。
而且愣了半天。
好一会,才露出严肃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这不可能。”
泽砚本来是不打算透露的,因为实在太过耻辱。
可今天也不知为什么,从看见纪轻嫣受伤开始,情绪就难以保持平静,刚才被纪轻嫣一句赶一句,竟把实情脱口而出。
已经颜面受损,纪轻嫣居然还斩钉截铁的说不可能,泽砚恼意顿生。
对她微斜着一瞥,目光若有实质,刺得她脸上微微一疼。
泽砚冷笑着问,“不可能?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说不可能?”
凭我就是从心神君本神。
我要是乱过你,自己能不知道吗?
这是天底下最充分的理由,纪轻嫣偏偏不能说出口。
如果说在泽砚为自己疗伤时,她还曾有过那么一刻犹豫,考虑过要不要不再隐瞒,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泽砚,和他好好谈谈,把恩怨化解开。
那现在,这天真的考虑可以彻底取消了。
眼前这一位,可是非常肯定自己被从心神君始乱终弃,而且恨得咬牙切齿,恨到不惜盗用天帝九百年香火,只为让从心神君再次临世,好狠狠地进行报复。
让他知道自己就是从心,那自己一定死得比三毒冥主那场大战的结局还惨十倍。
问题是,我真的没有乱过你。
虽然你长得确实不错。
纪轻嫣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琢磨半天,觉得还是很有必要把这团乱麻从头理一理。
她忽然想到供奉殿那尊神像,和自己完全是两个长相。
难道俊美的上仙确实曾被某个女人乱过,是那女人冒用从心神君的名头,才让泽砚误会了?
这么一想,果然有点道理哦。
“院长,记得你说过,供奉殿里从心神君的神像是你亲手做的。”
“没错。”
“可你也说过,不知道从心神君长什么样子。”
“不是不知道,是忘了。”
“那你根据什么来做神像?总得有个范本吧?是不是那个乱过你的女人留过画像之类的?你根据她的画像来做的神像?”
如果这样,拿出那坏女人的画像,上天入地把她挖出来,如此就能洗清自己的冤屈。
可泽砚一听纪轻嫣提画像,目光里的恨意更多了一分。
他大概很厌恶自己不够冷静的模样被人看了去,缓缓偏过头,沉默地注视不远处的洗心池。
目光凌冽如剑,仿佛要穿过这片池水,刺入池底深处,把藏在不知名处的某位神君挖出来。
“没有画像。”
“啊?一张也没有吗?”
“那女人心机歹毒,手段通天,她能利用天地之力抹去世人对她的一切记忆,又怎会大意地留下画像?”
提及被人乱了这种丢脸到极点的事,上仙心情很不好。要不是想借着纪轻嫣那本古籍,帮他把从心找出来,他早就结束了这该死的话题。
“那神像?”
“我随便做的。”
“这……也能随便?”
“香火供奉是按神像前的名牌给的,写了从心,香火自然就归从心。神像模样有点偏差又如何?”泽砚冰冷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耐烦,“再说,那种女人难道还能清纯可爱,当然只会是妖妖艳艳的可恨样子。”
纪轻嫣回忆一下,供奉殿里那神像胸大腿长,从上到下都透着令人遐想万分的妖艳。
原来……是这么来的。
真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时,泽砚反而问起了她,“你到底有没有想起来?”
纪轻嫣一愣,“什么?”
“当然是那本古籍上关于从心神君的下落。你问这么多,不是要了解情况,尽快找出那女人吗?”
“呃,是的。不过暂时没什么灵感。”
泽砚敏锐的听出她的回答里透着心虚,回过头,盯着她打量。
纪轻嫣头上直冒冷汗,以为他瞧出了什么破绽。
泽砚的目光更犀利了,盯着她慢悠悠地问,“你很怕?”
“呃……”纪轻嫣擦擦冷汗,“是有点。”
怕被你发现我就是从心神君,立即把我打死打死再打死。
“哼,凡人就是凡人。知道要面对一位神君,就吓成这样。”
发现泽砚把自己的心虚想错了方向,纪轻嫣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附和,“就是,我一个腑虚,真的太弱了。对上个灵人都够我死好多次,何况神君呢。”
纪轻嫣说起这个死字,泽砚下意识的不喜欢,甚至不知为何,莫名地就有一点生气。
泽砚的目光刺向纪轻嫣,待要教训她几句。
只是又一想,凡人怕死,再正常不过,否则千千万万的凡间子弟,又怎会挖空心思,挤破了头的要进修心学宫。
她在自己面前承认害怕,确实没什么错。
“用不着怕,”泽砚淡淡地说,“我不会让你死。”
他本意是安慰一下这没用的女弟子,但话出口时,便蓦然生出极为奇异的感觉,仿佛这是一句藏在舌尖许多年的话,今天终于有机会说了出来。
甚是舒畅,但又有点不甘和不足。
他顿了顿,又把这话重复了一遍,“我绝不会让你死的。”
纪轻嫣听出他话里的维护之意,想到他的目的是要让自己把自己找出来,好进行修理,也不知该不该表示感谢。
犹豫一下,还是勉强表示了一下。
“嗯,多谢院长。对了院长,还有一件事。”
“说。”
“为了更快地回忆起古籍上的内容,我还是不得不问清楚。”
其实,她只是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样背上了“始乱终弃”这个黑锅。
“问清楚什么?”
“就是那个……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