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纪轻嫣还是从心神君,随口一句就能定天地,当然是厉害的。
如今不过啃几根酱排骨,就被人骂得狗血淋头,尊严扫地,这也叫厉害?
纪轻嫣不解,诚心请教,“哪厉害?”
花正好回忆了一下师尊砰地消失前,脸颊上出现的那一抹罕见的尴尬羞红。
当然,那只是一闪而过,消失得很快,相信在场的除了他这个大师兄,其他道行不够的师弟师妹没一个能注意到。
只不过……为了自己不被恼羞成怒的师尊拧去厨房下锅,这事不提也罢。
“师妹厉害的,当然是,”花正好微笑,给出一个极其精准的字,“嘴。”
你小嘴一张,舔舔手指,就把千年如冰的师尊逼得就地消失,怎得不厉害?
纪轻嫣只想到自己啃酱排骨的豪迈,不在意地挥挥手,“这也是练出来的。”
“练?”花正好微惊。
撩上仙这种高难度的事,居然有人,有胆,有这般伟大志向……真的去练?
花正好想想,还是觉得有点玄,“你真的练过?”
“嗯。”纪轻嫣点头。
打酱油都讲究个熟能生巧,啃排骨当然也行。
啃了几千年,经验无比丰富,速度和气度当然都练出来了。
连啃完排骨后去摸遮言那习惯,也是……就这样,不知不觉,刻骨铭心的,练就出来……
纪轻嫣点完头,又觉得刚才的表态,让自己显得太嘴馋了。
毕竟是神君,要面子的嘛。
她赶紧帮自己来句澄清,“其实也不是故意要练什么,不过我就是特别喜欢嘛。”
为了不加深自己嘴馋的形象,故意略去后面酱排骨三字。
反正大师兄这么聪明,肯定明白她在说什么。
结果花正好就是因为太聪明,没能明白她在说什么,挑起眉,拖长了语调,“特别喜欢?”
师尊?
“嗯。”纪轻嫣点头。
“真的喜欢?”
“当然。”纪轻嫣又点头,态度大方,语气诚恳,“很多年前就超喜欢了。”
酱排骨这种美食。
“昨晚我还遗憾呢,以为永远都尝不到了,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居然吃到了嘴。”
呵,师妹别太自满哦,师尊不过红了红脸,然后原地消失,还不算真正被你吃到了嘴。
不过,你这不着调的豪情壮志,真和你大师兄我有得一比。
“大师兄,”纪轻嫣忆起刚才那美好滋味,有点忍不住,小声问,“以后还能再吃到吗?”
花正好眼一斜,笑着问,“吃到什么?”
可恶的家伙,这不明知故问嘛。
为了吃好,也顾不得形象了,纪轻嫣如实回答,“当然是酱排骨。”
“哦,”花正好拖长音调,“原来是酱排骨。”
酱什么排骨啊,你在馋我师尊,我能不知道?
纪轻嫣你这不老实的滑头。
“到底以后能不能吃到?”
“也许吧。”
“也许?也许是什么意思?哎哎,师兄你别拐弯抹角的,这点小事磨磨唧唧,还是个灵人呢。要不你就告诉我那酱排骨是谁做的,我自己去。”
呦呵。
还打算直捣黄龙呀?
难不成要直接闯进师尊小院,来个霸王硬上弓?
问题是,你难道忘了你眼里的酱排骨,我那位尊贵的师尊,是一位货真价实,法力强大的上仙?
别急着上弓,还是赶紧看看,你脑子缺了哪根弦吧。
花正好语重心长地规劝,“师妹,强扭的瓜不甜,吃酱排骨也要讲火候不是。这件事嘛,你帮我,我帮你,火候够了,自然水到渠成。”
纪轻嫣恍然大悟,“说来说去,就是要我帮你把言真骗到手。”
花正好立即面露严肃,“花至艳至美,爱至诚至真,怎么能说一个骗字呢?”
纪轻嫣想想,用言真换酱排骨,似乎是笔合算买卖,点头道,“行吧。”
“那就说定了。”
“我答应帮你,那酱排骨?”
“你放心,不就酱排骨嘛,有你大师兄在,包你大吃特吃,以后吃得肚满肠肥。”
泽砚最宠爱的大弟子,再次愉快地把他师尊给卖了。
两人击掌为誓,带着满意笑容分开,各自去做自己答应做的事。
纪轻嫣心想,大师兄喜欢言真,这个忙可太容易帮了。
古语有云,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
本神君就帮你,把山变成纱吧。
纪轻嫣离开饭舍,去找言真,围着饭舍绕了几个圈,才找到刚从茅厕里出来的言真。
不知为何,吃下泽砚亲自做的那根排骨,言真肚子忽然难受得不行,只好直奔茅厕,而且一蹲就蹲了好久,直接错过了她心心念念的院长痛骂纪轻嫣的一场大戏。
女孩子去茅厕,花正好自然不方便跟来,而且他心里明白那根惹祸的排骨,是自己硬塞给言真吃的,有点不好意思。
所以他一直留在饭舍里,才有机会看到千年难得一遇的师尊脸红和原地爆炸,啊不,是原地消失。
纪轻嫣找到言真,把她拉到树下。
“言真,我有话和你说。”
纪轻嫣停了停。
她这身躯,说是神躯,表皮不易受伤,内里却实在弱,只不过找言真找了一段路,就有点气喘吁吁的。
“什么话呀?”言真问。
“大师兄看上你了。”
“啊?”言真张大了嘴,“谁?”
“大师兄,花正好。”
“他看上我?怎么会?”
“怎么不会,你那么漂亮。大师兄为了讨你欢心,都不知干了多少龌龊……嗯,多少深情的事。大师兄真的很不错,主要是我看他对你是认真的。言真啊,你考虑一下怎么样?我预祝你们百年好合。”
纪轻嫣拍拍言真肩膀,给予热情而真诚的祝福。
可惜现在不能言出法随,不然这百年好合四字一出口,花正好和言真立即原地成婚。
不过,现在她寥寥数语,就捅破了花正好遮遮掩掩的窗户纸,把山变成了纱。
这效果,也比得上言出法随的一半了。
纪轻嫣拍着一脸茫然的言真的肩膀,露出满意的微笑。
这个忙,果然很容易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