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是的。院长你闻闻,我头发上还有酒气。”
应该有吧?
希望没有舔得太干净。
“所以迷迷糊糊逛进了我的小院?”
“对的对的。”
“然后迷迷糊糊的解了这一路上的法阵?”
呃。
对呀,有法阵呢。
纪轻嫣一默,然后满脸说不出的诧异,惊呼起来,“法阵?我刚才过来的路上有法阵?天啊,我一点都不知道。我居然就这么过来了?”
风还在吹。
无形的鞭子还在抽。
她又冷又疼,两只胳膊抱着身子欲哭无泪,还得使出吃奶的劲儿,挤出一点感激涕零,“一定是我跪天帝跪了三炷香,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保佑我,神迹啊神迹。不过说到底还是院长的功劳,要不是院长罚我跪天帝,我怎么会得到庇佑?说不定在路上已经被法阵搞死了。多谢院长,院长高瞻远瞩,院长慈悲为怀!”
奉承到这种程度,惩罚怎么说也得降一个档次吧?
然而没有。
风继续吹,无形的鞭子继续抽,而且抽的劲更大了。
纪轻嫣疼得哇的一声,又急又气,“你你……你到底怎么才能饶了我?”
“清风徐来,好生闲暇。”泽砚上仙嘴角微勾,“你到底来这干什么?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不然,我今天兴致好,愿意花点时间和你耗。”
满意答案?
言真那新生入学迷路的答案,怎么就让你不满意了?明明逻辑清晰,合情合理呀。
至于法阵,你那么崇敬天帝,为什么竟不肯信天帝的神迹?
纪轻嫣觉得泽砚上仙简直不讲道理。
无奈仙凡有差,凡人讲道理,仙人讲法力。
人家法力在手,轻松一笑,就能让清风徐来,抽得她哀哀直叫,讲什么道理?没天理啊。
“说不说?”
“我说。”
迟也说,晚也说。与其被他虐待个半死再说,不如早说早解脱。
“其实,我是来看……”
“看什么?”
看风。
可看风这种事,向来不会是单独作案,不然你是帮谁看风呢?说真话,就会扯出同谋。
言真那没义气的家伙,要不干脆卖了她?
泽砚上仙笑吟吟地逼问,“说呀,看什么。”
纪轻嫣一看他这人畜无害的笑容,就觉得头皮一紧,脱口而出,“看你洗澡。”
“什么?”
既然都开口说了,那就……继续好了。
“看你洗澡。听师兄说院长一天洗三次澡,可神仙洁净无垢,三年都不需要洗一次澡,怎么院长已经是上仙了,还天天洗澡?我好奇心起,特意来看看。不过我先声明啊,根本没看成,来的时候你已经洗好了。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保证。”
泽砚看着她微微歪着头,又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禁莞尔。
言真那点肤浅的彩绸术,哪躲得过上仙的感应。
泽砚在水边还没转身呢,就已察觉假山后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言真那句充满遗憾的发言,“看来已经洗过了”,他可听得真真切切。
等他转过假山,逮着纪轻嫣时,自然知道还有一个躲在树上。
他没理会树上的言真,任由她逃远。
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言真身上。
考场上,他已经察觉言真偷窥他的眼神。身为法力无边的上仙,学宫之主,加上又有一副好皮囊,那些仰慕他,为他而神魂颠倒的女子,他见得太多。
可像纪轻嫣这种……能把他动辄气得牙痒痒的,就只这么一个。
所以逮住纪轻嫣,泽砚很满意。
用法术折腾了纪轻嫣好一会,她居然还能咬着牙坚持胡说八道,不出卖同谋。这一点,泽砚也很满意。
“好奇心杀死猫,你没听过吗?”泽砚数落一句,收了法术。
清风不再来。
纪轻嫣总算松了一口气。
“你说我该怎么罚你?”泽砚忽然问。
纪轻嫣正在擦疼出来的冷汗,闻言跳起来,不敢置信,“还要罚?刚才不是已经罚了吗?”
“那不是惩罚。”
“不是惩罚是什么?”
“拷问。”
纪轻嫣蓦地卡了壳。
这话……为什么好有道理?
纪轻嫣无奈地叹口气,“罚就罚吧。可是不打行不行?供奉殿用法力打,这里用风力打,你今天已经打我两次了,修心学宫的修,总不会是专门修理弟子的修吧?罚点温柔的行不行?”
“罚也有温柔的?”
“有的有的。例如你可以罚我抄书,罚我抓老鼠,罚我给你做个菜。”
唉,做的什么孽。
居然要帮人想办法罚自己。
“或者,罚我帮你洗件衣服什么的,或者罚我唱个歌……”
“罚你帮我洗砚。”
泽砚手腕往上一翻,张开手,一方砚出现在掌上。
玉砚端方,暗含紫气。
纪轻嫣瞅了两眼,“这玉砚,是法宝?”
泽砚上仙居高临下瞥她一眼,“我的本命法宝。”
啧,本命法宝也随随便便拿给别人洗,心够大的呀。
万一失手摔坏了,你可别哭。
泽砚看出纪轻嫣在想什么,“法宝坚硬无比,你一个凡人就算用力往地上砸也砸不坏。”
不管怎么说,洗玉砚总比挨揍强,纪轻嫣也不啰嗦,接过玉砚准备干活。
“用这泉水可以吗?”
“嗯。”
纪轻嫣捧着玉砚走到水边,半跪下,打算给玉砚泡个澡,不过转念一想,寻常仙家对本命法宝可看得比眼珠子还珍贵,院长虽看着风流洒脱,其实是个小气鬼,看见我像洗果子一样洗他的宝贝玉砚,说不定觉得我不够恭敬,又揍我一顿。
还是拿出点态度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