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你就当我考后太欢喜,不知所措,行为怪异吧。”
言真打量她两眼,很体贴的没继续追问,“轻嫣,我总觉得你身上有很多秘密,不过不要紧,我身上也有很多秘密。”
你有什么秘密?
不就是苦苦暗恋泽砚上仙,还对他做了春梦嘛。
“对了轻嫣,今天这顿饭,我和几位师兄混得挺熟的,他们和我说了院长很多事呢。”言真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宋师兄说,院长一天要洗三次澡。”
纪轻嫣果然脸露诧色,“上仙是仙躯,洁净无暇,不需要洗澡的呀。难道他有洁癖?”
言真郁闷,“洁癖是重点吗?”
“不是吗?”
“当然不是。重点是他一天洗三次澡,三次。”
“那又怎样?”
“说明我们一天有三次机会。”
纪轻嫣默了一下。
“言真,你不会想……”
“很想。”言真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宋师兄说院长洗澡的时间分别是卯时,午时,酉时。酒宴结束差不多是酉时,择日不如撞日,你说呢?”
纪轻嫣幽幽地扫一眼言真,“我说,你比我更不着调。”
“这叫情之所至,不可自抑。”
“你知道我们这是第一天进学宫吧?”
“就因为是第一天,所以机不可失。假如被逮住,就说我们走错路,误闯了进去。副院长明天就会要求我们背学训,可现在这会,规矩我们一概不知。学宫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我们这些新人哪知道呀。你看这样解释,很无辜很合理吧?还有,”言真随手拿起桌上一杯酒,仰头咕噜一口喝下,“刚刚吃过入学宴,喝了酒,喝醉的人犯点小错,院长那么善良温柔,也会原谅我们的不是?”
“他善良温柔?谁说的?”
分明是个心胸狭窄的家伙,罚我跪神像,还阴险的留下法术监视,打我脊背和膝盖窝。
“你说的呀。你今天在供奉殿,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院长这么善良温柔,再给弟子一个机会好不好。”
好吧……
是我说的。
“可也不能去偷窥别人洗澡啊。而且还是个男人。”
“当然是男人,女人我也没兴趣。”
纪轻嫣发现,和言真对话,真是比和灵羽干架还累。
她叹口气。
“言真啊,你觉不觉得你有时候挺大胆挺疯,做的事令人匪夷所思。”
“是吗?比见了天帝神像打死不跪,宁愿直挺挺趴下更匪夷所思?”
纪轻嫣一噎。
我竟无法反驳。
“轻嫣,你陪不陪我?”
“不陪。”
我又不是你,爱院长爱得脑子发昏。
“真不陪?”
“坚决不陪。”
“那算了,我自己去也行。”
言真说完,又跑去和其他师兄师姐应酬去了。纪轻嫣反倒担心起来,一边吃菜,一边眼睛盯着在场上跑来跑去,穿花蝴蝶般的言真。
酒宴到了尾声,大家酒足饭饱,陆陆续续散去。言真也走出了饭舍,纪轻嫣本不想管,但想到她那大小姐不管不顾的个性,犹豫片刻,还是不放心地跟了出去。
到了门口,竟然已经不见言真。
不会吧。
这么心急的么?
纪轻嫣忙往前追去,“言真!言真!”
忽然听见一阵银铃般的轻笑,言真挥着两条彩绸,从树上轻松地荡下来,“我就知道你会陪我。”
纪轻嫣真想拿她的彩绸抽她两下。
“我陪你,你很高兴吗?就不怕你心爱的院长也被我看了去?”
“所以才要你陪我去呀。待会分工合作,我看前面,你看后面,你帮我望风。”
“原来如此呀。”纪轻嫣呵呵两声,忽然咦了一下,抬头看天,脸色大变。
原本明亮的天空,此时竟已黯淡下来,高挂的凶狠太阳不知去向,月亮奇迹般升起,透过高大树木的枝丫碎落下点点柔和光泽。
桂魄!
纪轻嫣激动得身体颤抖,颤得比言真见了泽砚上仙还厉害,不敢置信地喃喃,“桂魄……桂魄回来了!”
眼圈已红。
言真嘴一努,“什么桂魄?这又不是月亮。”
不是月亮?
纪轻嫣不愿相信,快步往前,离开大树底下,视线不再被枝丫阻挡,才看见天空中悬挂着发出光芒的是一个圆形物。月亮虽然也是圆的,但并不会像这样呈环形。
不是桂魄……
纪轻嫣一阵失望。
言真却在一旁赞叹不已,“轻嫣你看院长法力多强,他说有日无月不舒服,既然月亮不见了,不妨再造一个。每日酉时遮蔽太阳,让法宝代替月亮,如今天底下只有修心学宫的学生可以享受夜晚。”
“月亮是可以代替的吗?”
谁都不能代替桂魄!
“咦?你这是不高兴什么?院长这样做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些学宫弟子,每天晚上能睡得更好,哪怕以后修不成仙,至少也能比别人多活几年。大家打破了头也要进学宫,不就是为了这些难得的福利吗?不说了,不说了,镯月都出来了,酉时已到,我们得赶紧办正事。”
“镯月?”
“就是我们头顶这个。”言真用手一指,“院长找了个法宝镯子变的,看形状也能看出来吧。”
纪轻嫣抬头。
“一个破镯子,也敢称月?”
这简直是平生所见最丑的镯子,哪及桂魄的月宫万万分之一。
她如此不屑,连镯月也似乎感应到,光芒都委屈地敛了敛。
四周越发黯淡。
“你怎么知道是个镯子?说不定是个栓牛鼻子的破鼻环,也是这形状的。”
“哎哎,你这就是存心抬杠了。又不是我说的,是副院长说它是个镯子。”
“什么时候说的?”
“就是你罚跪时,副院长带着新生参观学宫。哦,原来你是为着这个不高兴呀。”言真笑着拍拍纪轻嫣的肩膀,“错过新生介绍没什么大不了,等我看过院长的裸……哦不,是院长沐浴的仙景后,我再带你去学宫逛一圈给你介绍介绍。走啦走啦,不然真要错过啦!”
纪轻嫣毫无兴致,但还是同样的难题——总不能放言真一个人去冒险。
所以在言真兴奋的催促下,只能继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