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没有遮言,就没了暖(1 / 2)言出法随首页

纪轻嫣正怅然,言真却因为学到了新东西,非常开心。

“学了这么多年,我今天才明白,神和仙到底差在哪?仙有商铺,但没有摇钱树。神就土豪多了,既有铺子,又有摇钱树。一边开门做生意,客如云来,一边还哗啦哗啦地摇钱。这样法力当然增得快呀。”

总结完,她两眼发亮地看着纪轻嫣。

“轻嫣,你太厉害了,这种神仙秘密居然都知道。”

居然被崇拜了……

就因为这种最、最、最基本的,没什么内涵的小常识。

凡人,真的一个个都很无知。

考虑到这顿饭菜还是言真请的,自己既然吃了,多少也该给点回礼,所以接下来纪轻嫣一边吃菜,一边又喂了言真几碟“神仙秘密之类”的小菜。

身上半点法力也没,但毕竟是万年经验的一等上神。

论神仙方方面面的事儿,别说修心学宫那几道肤浅之极的入门考试题,哪怕是混沌之初,亘古万物由来,法术极尽之秘,对纪轻嫣来说,真的都只是小菜一碟。

一顿饭吃完,言真已经从一见如故的好妹妹,变成了对纪轻嫣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小迷妹。

“我觉得自己真是慧眼识珠,”言真感慨,“把你从湖边拽上马车,简直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英明的决定。”

离开真味馆,两人又坐上宽大舒适的马车。

继续赶路。

虽然已没有晚上,但人间还保留着睡觉这种习惯。

玄晖神君每天十二个时辰在天上恶狠狠地玩太阳,他是神君,他顶得住。可凡人毕竟是凡人,一直不睡觉,真的顶不住,真的会死。

马车赶了几个时辰路,在一间看着很气派的客栈前停了下来。

“这客栈看着还算干净,我们在这睡一觉再赶路。”

言真和纪轻嫣走进客栈。

言真一点没啰嗦,开口问掌柜要了两间最贵的上房,而且要他们伙计待会送点最好的点心来。

“轻嫣,我可提醒你,”言真拿出鼓囊囊的钱袋,一边付钱一边豪气的说,“只要我们在一块,付钱这种事就归我,你不许和我抢。”

纪轻嫣看着言真认真的神情,好生疑惑。

她没想过抢。

一来她身无分文。

二来她堂堂神君,肯接受凡人的供奉,例如真味馆那顿饭,还有住客栈的钱,可以说是言真天大的运气。

要知道,很久很久以前,供奉她的庙观可是成千上万间。

她偶尔从云端往下窥一眼,能看见那些信众虔诚地献上钱财和各种供品。人们跪在她的神像前双手合掌,念念有词,恳求她收下自己的供奉,完成自己的心愿。

她觉得这统统只是交易,而且还是最无趣的那种交易,很少理会。

不过有一次,她在供品里看见了一个极为精美的面具。黄金打造的面具,两只眼角尾处嵌着红宝石,仿佛为戴面具的人眼角加了两滴摧人心魄的红泪。

她在云端笑了笑。

“遮言遮言,你看那供桌上的面具像不像你?”

唇上忽然一冰,连脸颊也一阵冰冷。

因为覆在她脸上的遮言,温度变得极低。

她用尾指尖抚抚遮言上复杂的花纹,觉得有趣的调侃,“怎么又生气了?哎,说你像面具,那是夸你。其实你勉强也就算半张面具,只有下半截的。还记得灵羽怎么说来着?他说我像戴了个马嚼子。当然,你比马嚼子好看。不过你看那面具,啧啧,黄金配着红宝石,也挺好看……”

刚说完,供桌上那好看的面具就不见了。

她愣了愣,听见下面跪拜的人们一阵惊呼,然后欢呼雀跃,兴奋异常。尤其是献上金面具的那男人,满脸潮红地大叫,“显灵了!显灵了!从心神君收了我的供品!神君收下啦!”

纪轻嫣坐在云端上,好生无辜。

本神君真没收。

可……我脸上这半截面具收了……这账是也要算本神君头上的意思?

那献上金面具的男人激动地不行,扑通一下歪倒在地,然后又像吃了药似的爬起来,朝神像疯了般磕头,“多谢神君成全!多谢神君成全!小的会一辈子供奉神君!虔诚孝敬!”

说完,他就爬起来乐呵呵的回家了。

等等!我成全你啥呀?

“遮言你看你!又惹麻烦。”

本来舒舒服服坐云端,这会儿得干活了。身为神君,总不能白收人家的东西,要不以后留个只偷吃不抹嘴的恶名,那多掉面子?

“唉……这家伙到底许了什么愿?信众太多,这么多人心里嘴上同时都在叽里呱啦,我刚才也没仔细听。”

结果还害她动了个小法术,才知道那男人是想要个儿子。她摘下遮言,说了句“这男人明年有个儿子”,才算了结此事。

看吧,遮言那小东西,有时候脾气还挺臭,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学会了嫉妒。

从金面具开始,诡异的“失窃案”就经常发生,纪轻嫣只要说某个东西比遮言好看,或者比遮言好使,或者比遮言有用,那东西准会立马消失。

搞得纪轻嫣都有点好奇。

“遮言你被我戴了这些年,沾了我一点灵气,能使点法术,这很正常。可你究竟把那些东西都藏哪去了呢?怎么连我都找不到?”

因为遮言永远是沉默的。

所以直到纪轻嫣挂的那天,她都没得到这问题的答案。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遮言能回来……脾气臭,小心眼加嫉妒,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缺点,而且似乎还有点可爱。

“轻嫣,怎么又不说话了?”言真的手在纪轻嫣眼前摆来摆去,体贴地说,“我知道,你觉得你白吃白喝白住我的,心里过意不去。”

“我没过意不去,我只是……”

“我知道,你只是心里羞愧,觉得受了我的施舍。”

“嗯?”

唉。

算了,懒得和凡人解释。

“可你不该有这种想法。你想啊,我们将来要一起修仙,对神仙来说,钱算得了什么?虽然我们现在还只是凡人,但既然踏上了去修心学宫的路,就要志存高远,不能总还按凡人的那套来做人处事。我觉得我们得格局高点,以神仙的心态来看待身边的事,轻嫣你说呢?”

“我……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说没关系。反正以后不许和我抢着付账就行啦。”

由言真一手挑起的“付账之争”,又由言真本人痛快地结束了。言真像打了个胜仗一样,得意洋洋地领着纪轻嫣上楼,进了一间上房。

“这间是你的,我住隔壁那间。本来我想和你一间,晚上一块睡,但后来改了主意。”

纪轻嫣也比较喜欢一人住一间。

在清修之地上万年,她始终一个人住,现在忽然来个人和她同睡,她肯定浑身不自在。

不过就是有点好奇。

“为什么改主意?”

“因为只要一间上房,显得本小姐不够豪气啊。”言真拍拍腰间鼓囊囊的钱袋,叹了一口气,“唉,有时太有钱,也是一种负担。”

说完,她打个哈欠,到隔壁休息去了。

纪轻嫣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挺能说的,但和言真比起来,还是言真更厉害,而且经常能把别人说得云里雾里。

没有法力的身体,变得和凡人差不多,坐了半日马车,竟把腰背颠得有点酸疼。纪轻嫣在床上躺下,打算睡一会,但躺了一会,姿势都换了几次,都没能睡着。

身体累则累矣,可就是无法入睡,这实在是很难受的。

“我觉得是玄晖神君的问题。这都子时了,外头还挂着个大太阳,叫人怎么睡?”

纪轻嫣自言自语地抱怨一句,但马上又觉得内疚。

“唉,其实还得怪我。要不是我把桂魄弄不见了,玄晖神君也不至于……”

“遮言啊遮言,你不在了,我都这么想念。那桂魄不见了,玄晖一定会想她想到发疯。”

“只是,这么大的太阳,真的叫人睡不着。”

“遮言你也有点蠢,三千年了,脾气那么有进步,可怎么就是不会说话?不然,给我说个故事,哄我睡也好嘛。”

她在床上嘀嘀咕咕地说了半天,发觉自己还像许多年前在静修之地那样,孤单时喜欢自言自语,说许多毫无意义的傻话。

然后又忽然发觉,自己睡不着,并不仅仅因为外头高悬的大太阳。

更因为遮言不在。

她刚得到遮言时,脱下了常会忘记戴上,为了提醒自己,每到要睡了,就把遮言摘下放在床边,好提醒自己次日起来记得戴。

有天醒来,遮言就在她右手边,不,应该说她的右手就握着遮言。纪轻嫣有些奇怪,不知道是自己睡着时顺手握住了放在床边的遮言,还是遮言自己跑她手里去了。

这小东西已经渐渐有了点法力,身为神君的纪轻嫣是能察觉到的。

不管怎么回事,反正纪轻嫣觉得这样挺方便的。

于是,就这样习惯了。

睡觉时,右手会习惯性握着遮言,每当这个时候,遮言不再是冰冷的,它会散发出一种极为奇异的温暖。

纪轻嫣无法形容那种温暖,她也曾经试过施展法术,想看看其他东西,例如她的七宝镯,能不能散发出这种暖意,然而答案是不能。

这真是太奇怪了。

怪到纪轻嫣忍不住跑去月宫,找桂魄一起讨论。

“七宝镯暖是暖了,可就不是遮言那种暖。”

“你就为这种小事特意跑过来?”

“绝不是小事。你想哦,我可是言出法随的从心神君,我都开口了,竟然没有得到自己要的东西,这事是不是很严重?桂魄,你快帮我想想,这究竟怎么回事?”

桂魄把玉兔放一边草地上,然后动作轻柔地调理她那棵桂树上新开的桂花,随口问,“你是怎么说的呢?”

“我说,让七宝镯散发遮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