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只有我还记得她(2 / 2)言出法随首页

这种强大的神通,让从心成了神君中最独特的存在,至少让其他神君都不怎么敢和从心打架。

比如灵羽领着千禽万鸟杀来,从心只要指着领头的灵羽,说一声灵羽你摔个狗啃泥,灵羽就必然摔个狗啃泥。

那还打什么打?

所以灵羽杠了从心一句后,马上骑着赤心犬逃远,虽然行为上很丢脸,但内心一点也不觉得丢脸。

不是自己不猛,实在是……从心那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神通,简直就是作弊嘛!

现在好啦,总算有个能克制那从心那张嘴的玩意儿了。

其实从心也知道自己经常祸从口出,给自己和他人惹出事端,所以自从得到遮言,她只要离开静修之地,她一定会戴着它。

真的就一直戴着。

除了吃饭或睡觉,别的时候就那么戴着,慢慢的这就成了根深蒂固的习惯。醒来就会下意识摸摸嘴,确定遮言在不在。

唉,戴了三千年,已经戴出感情来了,现在却没了……

而且最后分离时,彼此还闹得很不愉快。

当时三毒冥主肆虐人间,众神君看不下去,和三毒冥主做最后大决战。从心身为神君中法术最强,战力最高的那个,理所当然要掺和……哦不,要参与一份。

因此,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匆匆赶到现场,二话不说就脱下了遮言,准备打架。

别人打架都动手,可从心只需要动嘴,因为她最强的法术是言出法随,嘴皮子一张一合,就是雷霆闪电,山崩地裂。

只是没想到,三毒冥主那么强。

从心和他打得山河变色,日月无光,不但没分出胜负,从心居然还负了伤。

这可把从心惹急了,她索性心一横,决定使出最大杀招。

于是从心抬起手,指向三毒冥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令人心悸的声音说,“吾与尔……”

震古烁今的大杀招才说了三个字,被从心脱下放到一边的遮言忽然冲天而起,再一个急转弯,啪得封在从心嘴上。

这可太影响发挥了!

从心把遮言从嘴上扒下来,重重往旁边一放。

重新举起手,“吾”字还没出口,遮言又呼地飞来,啪!

那力道大得从心感觉自己的嘴都要被啪肿了。

这还了得?

关系天地存亡的神魔决战,最后一刻的生死关头,言出法随的从心神君竟被自己的遮言给堵住了嘴?

而且从心那些老熟人,管太阳的玄晖神君,温柔的好姐妹桂魄神君,向来和自己抬杠的灵羽神君……一个个的都在旁边瞪大眼看着呢!

上万年的老脸都丢光啦!

从心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用力把牢牢黏在嘴上的遮言扯下来,狠狠拍在玄石台上。看着遮言似乎还想动弹,从心一口气施了十七八个镇压符。

遮言给我定住!

虽然你跟了我足足三千年,但你也不能这样当着大家的面打我的脸……不,打我的嘴。

我不要面子的吗?

然而遮言还在颤动,即使被十七八个镇压符束住,他仍在挣扎着飞起来,甚至隐隐还有即将挣脱的迹象。

而另一边的不远处,三毒冥主得到片刻喘息,已经恢复了一点,邪恶阴森的黑暗再度沿天际压来。

从心越发着急,大恨遮言在这最要命的时候碍事,牙痒痒地指着挣扎不休的遮言,来了句言出法随,“给我躺下不许动!”

遮言不顾一切挣脱那十七八个镇压符,才摇摇晃晃地奋力飞起半丈,忽然被天地之地一个猛压,陡然摔回台上。

用摔这个字似乎不大对,更像是被天地之力狠狠拍回台上,金属和硬石撞击,发出锵的一声,那声音大得从心听了心里都一哆嗦。

遮言肯定撞得不轻,也不知道有没有撞伤?

从心有一丝心疼,但战局危急,已不容耽搁。她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专心对战。

把视线从石台上的遮言移开,转过头,从心看见黑暗铺天盖日,朝自己涌来,所触之处草木尽枯,生机半点无存。

敌人很强。

那就来战吧!

从心站在烈烈狂风中,从容不惧,缓缓抬手,指着正朝自己杀来的三毒冥主,说出了自己的大杀招。

“吾与尔,同散于天地,抹灭如从未出现。此后黑暗不再,光明永存。”

话出这一刻,天地骤然寂静。

瞬间的寂静后,铺天盖日的黑暗轰地消散,强烈的光明刺入眼帘,纵使如从心这样法力强大的先天神君都抵挡不住。

于是,她合上眼睛。

于是,只剩寂灭……

直到……

这一天,她忽然在陌生的湖畔醒来。

然后习惯性地摸摸嘴,发现最熟悉的那个不在了。

“遮言,出来。”

“遮言,在我手里出现。”

“遮言遮言!掉我怀里!”

“喂,你随便怎样,冒个头吧……”

试了很多次,各种说法都有。

言出法随都要被玩坏了,遮言还是没有出现。

从心坐在草地上,两手抱住了膝盖。

有点难过。

和三毒冥主那场大战,连她这个法力强大的主人都消陨了,遮言作为她的随身物,估计也无法幸存。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一开始召唤不出遮言时,从心就应该明白。

也许她一直都明白,但明白是一回事,从心理上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遮言不在了……这件事,她非常不想接受。

从心想起从前自己难过的时候,遮言都在身边。

虽然不管她怎么叹息,惆怅,絮絮叨叨地叙说自己这样或那样的烦恼,遮言永远沉默,从没给过一个字的安慰,但好歹有它陪着,有它在听。

如今,没有它陪了。

也再没有谁会听了。

或者说,再没有谁,有这样的地位,这样的资格,来听她从心神君的那些哀伤忧愁,小小的心事。

因为小小的心事,总是比较琐碎。而琐碎的心事,总会带点幼稚的傻气。从心作为战力第一的神君,天下人崇拜景仰的所在,能让人看见自己幼稚傻气的一面?

除了和自己异常亲近,而且永远沉默可靠的遮言,谁都别想看见。

没了遮言,以后自己难过的时候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有点难过,忽然就变成了非常难过。

既然难过,既然不想接受,那不如给自己找点希望,再努力一把?

也许遮言在那场决战中幸存下来了,也许它还在,只是躲起来不肯见她。

对呀,它那死倔死倔的,傲娇傲娇的,臭脾气可大呢,也许是记恨自己在和三毒冥主大战时对它太凶。

“好啦好啦,只要你出来,我就道歉。”

“出来好不好?算我求你啦。”

“那个……发脾气也不能这样,矫情过头就没什么意思了……”

拿出最温柔的语气,哄了半天,还是不见一点动静。

从心默了默,眼圈开始微微发红。

然后,她抬头看向天,磨起了牙,徒劳而悻悻地发泄,“行行行!不出来拉倒!你本来就是我召唤出来的。没了你,难道我唤不出另一个?我现在只是刚重生,太累,得先歇一会。等我歇好了,我马上重新召唤一个,保证比你更听话,比你脾气好,贴在嘴巴上香香软软的,没你那么硬邦邦。对了,绝不会在我打架的时候乱飞,还啪我的嘴!”

她一通嚷嚷完,用力咬着下唇,咬得隐隐发疼,就如她的心在隐隐发疼。

遮言如果还在,绝不会这样静悄悄的,毫无反应。

但她真的很不想接受这事实。

所以又徒劳地抬起头,声音微微颤抖地说了一句,“你以为除了你就没人陪我吗?要陪我的满大街都是!”

话音刚落,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不好。

自己刚才说这话时一时激动,竟然忘了现在没有遮言把门,万一言出法随……

正这么想着,忽然就听见了一个让人很不舒服的声音。

“小娘子要人陪呀,哥哥我来了。”

从心一愣,摇摇头,叹了口气。

果然言出法随,祸从口出。

少了遮言,就是不行。

“哎呀呀,这么漂亮的小娘子怎么落了单?别怕,我们兄弟俩保管陪着你,让你快活个够。”

从心又叹了口气。

人间行走万年,这些流氓一开口,还是那么翻来覆去的两句。

没点进步。

她回头看向那两个色眯眯的正走过来的男人。眼神中,失去遮言的难过已彻底藏匿起来,只剩冷漠。

高高在上的神君,从云端俯瞰蝼蚁的冷漠。

从心瞥那两人一眼,神色淡然地开口,“停下。”

话一出口,两个男人果然马上停下脚步。

“啧,”高瘦男人像打量猎物似的,上上下下打量她,“近看更漂亮。”

“是呀是呀。远看还以为胸小,近看才发现其实不小。”

从心皱眉,“下流之徒,自己掌嘴。”

“小娘子真风趣,还要自己掌嘴,不必啦,我们亲嘴就行。”

矮胖男人一边笑,一边继续挨近。

从心瞳孔骤缩。

她明明已经开了尊口,可这两人不但没有自己掌嘴,还能抬起脚继续往前。

区区凡人,怎么竟破了自己的言出法随?

从心神君还在发愣,忽然发现男人已近在眼前,嘟起的嘴都快亲到自己脸上了,恶心得她呼吸一屏,一巴掌就扇了出去。

啪!

男人挨了耳光,愣了一下,勃然大怒。

“贱人!”

“你找死啊!”

两个男人凶光毕露,撩起衣袖朝她逼来。

从心抬手,冷漠地指着他们,“敢再往前一步,就进这湖里洗个冷水澡。”

从心神君说话,向来很灵。

这次……也算灵吧。

话一出口,就有人扑通一下溅起水花,进湖里洗起了冷水澡。

进湖的不是那两个流氓,而是从心神君自己。

她被挨了耳光的男人狠狠推了一把,震惊诧异和晕头转向中,脚踩在岸边黏滑的淤泥上一滑,飞到湖里去了。

喝了两口水,从湖里哗啦地冒出头,凉凉的湖水顺着刘海往下流淌,从诞生之日起就高高在上的神君大人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身上好像……缺了点啥儿。

例如,法力。

呃,我的法力没了!

她站在不深但冰冷的湖水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寒意,更糟的是,耳边还有男人们的叫嚣。

“看着挺能的,原来很识趣嘛。”

“勾搭我们鸳鸯浴呀?小娘子不急,哥哥我来啦。”

从心看着在湖边宽衣解带,准备下来找自己鸳鸯浴的男人们,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从前这种场景,她做的都是鄙夷的一笑,然后嘴皮子一张,从容的惩恶扬善。

被调戏的小娘子?从没当过啊!该怎么反应?

惊慌失措的叫快来人啊?

捂着胸口哀求你别过来?

以自己万年的寿命,看过数不尽人间事的丰富经验来说,一则不管用,这样只会激起恶人的兴趣,二则实在太丢面子。

主要是太丢面子!

所以某神君不叫不喊,只能干瞪眼,一直瞪到两个男人脱了衣服,愉快地跳下水,向自己不怀好意地靠过来。

男人们到了眼前,她还保持着同样的表情,表达着同一个想法——这不是真的。

天地之间,有这么荒唐的事吗?

怎可能是真的?

“呵呵,小娘子果然等着我们呢。”

“瞧这水汪汪的眼睛,满是春情呀。”

眼看男人的手要摸到脸上,从心才回过神,心想完蛋。哪怕丢脸还是喊吧,虽然喊了也不管用,可不喊更羞耻啊!人家还真以为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