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天光大亮时,陆牧生是被一阵鸡啼声吵醒的。
当睁开双眼后,陆牧生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还有些隐隐发疼,昨夜做了一宿的梦。
厮杀声, 马蹄声似乎依旧在耳边回响,眼前还萦绕着甘倩倩带泪的小脸,以及她身上那股子香味。
陆牧生抬手揉了揉额角,起身打了个哈欠,把匣子枪别回腰间。
外面院子里已经传来了伙计们扫地的声响,还有袁掌柜扯着嗓子吩咐灶房热粥的吆喝。
陆牧生抬手抻了抻筋骨,推门走出去,就瞧见张铁蛋和梁石头正蹲在堂屋廊下啃窝窝头。见着他过来,张铁蛋咧嘴打了个招呼:“陆哥,你醒啦,昨夜儿你去哪了?”
“没去哪,就出去走走。”陆牧生随口应了一声,昨晚去见甘倩倩的事肯定不能跟张铁蛋实话实说。然后走过去拿起一个窝窝头啃了两口,就着一碗温热的高粱粥下肚,那股子昏昏沉沉的劲儿才散了些。
吃过早饭,日头已经爬到了东边的树梢上,金灿灿的光辉洒在青石板上,亮得晃眼。
陆牧生冲张铁蛋扬了扬下巴,“铁蛋,跟袁掌柜去库房把那只箱子抱出来,搁上马车。”
张铁蛋应了声“中”,麻溜地去叫袁掌柜进入库房。
没一会儿就抱着箱子出来了,梁石头见状赶紧上前搭了把手。两人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搁上马车。
一切收拾妥当,陆牧生跟袁掌柜拱了拱手:“袁掌柜,咱们就先走了,两日后会再来。”
“一路小心!”
袁掌柜站在粮行门口挥着手,“慢着点赶车!”
陆牧生应了声,翻身上马,缰绳一扯,“走!”
张铁蛋和梁石头等人纷纷上马,赶着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白家粮行。
出了城门,官道两旁的庄稼地一眼望不到头,地里已经有不少村民开始犁地,准备着下一轮耕种,风里带着一股子泥土的清新气息。这便是这片土地的老百姓,他们最勤劳,也最朴实,哪怕兵荒马乱,土匪横行,也不会耽误耕种。
马蹄哒哒,车轮滚滚,陆牧生一行人沿着官道往姑桥镇的方向而去。
走了一个多时辰,日头渐渐地爬到头顶,晒得人的脊背发烫。
嘚嘚嘚——
就在这时,前头几百米的岔路口突然扬起了一阵尘土,隐约有马蹄声传来。
陆牧生眉头一皱,抬手勒住马缰,沉声道:“都停下,隐蔽,小心点有情况。”
张铁蛋和梁石头等人立马停下来,跟着陆牧生往路旁藏了一下,同时纷纷握紧家伙,露出警惕的目光望向前方岔路口。
尘土渐渐落定,一队人马缓缓地从前方岔路口走出。
但并非迎面走来,而是往前而行。
为首的几个汉子骑着马,身后则是跟着一群徒步而行的汉子,个个挎刀带枪,头上裹着布条,穿着短打,整个队伍瞧上去有着一股子的粗鲁戾气。
土匪?
陆牧生定眼仔细一瞧,眼睛倏地亮了。
为首一个汉子,正是周山海。
身边跟着两个当家,一个是满脸络腮胡的七当家萧贵,另一个是十当家韩帽儿,其余的汉子都是瓦堡岭的土匪。
“是老周大哥!”
陆牧生心里头嘀咕了一句,难免又惊又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周山海。
“铁蛋,你们先在这里候着,我一个人过去瞧瞧那些汉子是什么人?”
陆牧生故作不识前方人员,说罢双腿一夹马腹,独自一人策马向那边奔了过去。
周山海正跟萧贵说着话,听见马蹄声从身后传来,他回头一瞧,瞧见是陆牧生,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勒住马缰翻身跳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