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妙妹子,饿了就回屋去吃窝窝头。”陆牧生下意识地咽了咽哈喇子,还是掰开姚春妙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姚春妙摇了摇头,“俺不是想吃窝窝头,俺是想听你讲故事。”
“牧生哥,你肚子里好多墨水,俺觉得你可以去县城当个说书先生,你讲故事比说书先生厉害多了。”
她之前听人说过,称呼那种懂得多有文化的人,叫肚子里有墨水。
县城?
陆牧生倒是想去,但不是去当说书先生。就他这水平哄一哄没见过世面的小妮子还行,当说书先生压根不实在。
而是觉得在水磨坊做短工,并非长久之计。如果有机会去县城,谁愿意在水磨坊做短工,天天活得跟头驴似的。
奈何兜里没钱。
别说一块大洋,就连一角银钱都没有。
在这世道没钱出门,无异于自寻死路,一旦找不到吃的,又寻不着活儿做,有可能饿晕,甚至饿死。
“春妙妹子,听说咱们村距离县城几十里地,走路得走上一整天,兜里没钱哪敢轻易出门,这便是戏文里所讲的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哎!”
陆牧生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做出一副我本英雄汉却为一文钱难倒。
看着面前叹气的陆牧生,姚春妙纠结一会最后咬咬唇,“牧生哥,夜里……夜里俺拿三块大洋给你!”
夜里俺拿三块大洋给你?
当听到这几个字,陆牧生愣了片刻,“真的?”
“当然真的,俺诓你干啥嘞。”
确认不是玩笑之后,陆牧生心里头一下子泪目。没料到还有这种惊喜,总算没白费这些天给姚春妙讲故事。
要是能有三块大洋,日后去县城就有了出行本钱。
“春妙妹子,你拿三块大洋给我,会不会被你爹知道?”只是陆牧生难免有些心虚。
三块大洋,对大部分村里人来说,算得上一笔巨款,这事要让姚管头知道还得了。
姚春妙摆了摆手,“不会嘞,牧生哥,这是俺自己存起来的体己钱,俺爹不晓得,俺也不跟俺爹讲。”
体己钱?
陆牧生一听,不曾想姚春妙一个小妮子都有这么多私房钱,自己一个大男人反倒兜里空空。
“牧生哥,正好俺爹不在家,不用等到夜里,现在俺就去拿钱给你。”
说着,姚春妙就转身走出了水磨坊。
不一会儿。
便看到姚春妙匆匆地走回来,眼中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走到陆牧生的面前,姚春妙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牧生哥,你看。”
里面是三块亮闪闪的大洋,在昏暗的水磨坊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陆牧生看向三块大洋,都有些不敢相信。
姚春妙真的把钱拿来给他!
“牧生哥,你拿着。作为一个爷们,兜里咋能没钱。”然后,姚春妙把三块大洋塞到陆牧生的手里。
陆牧生有些感动,顿了一下说道,“春妙妹子,这三块大洋就当借你的,等有了钱,一定还你。”
姚春妙笑了笑,摆摆手:“牧生哥,你给俺讲了那么多好听的故事,就是县城里的说书先生,听故事也得给打赏钱,你就当是俺给你的打赏吧,不过夜里你得多给俺讲一会儿故事嘞。”说完,姚春妙偷偷看了一眼陆牧生的胸肌,顿时脸蛋儿红了起来。
陆牧生收下三块大洋,心想等以后有钱再还给姚春妙。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喊声:“姚管头!”
陆牧生和姚春妙循声望去,只见外面来了一辆驴车,还有三个人。
为首一人和姚管头年纪差不多,五十来岁。
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棉布长衫 ,外面套着一件薄坎肩,已经有些磨损。
剩下两人年纪较小,看起来二十几岁,都是一副长工伙计的打扮。
其中一人穿着蓝色短衫,袄上打着几块补丁,下身一条粗布裤。
另一人裹着棕色夹袄,稍新一些,下身搭配着也是粗布裤,腰间系了根草绳,脚上蹬着一双木底布鞋有些破旧,鞋面沾了不少泥土。
“白家的人到了。”
姚春妙嘀咕了一句。
然后走出了水磨坊,对着为首中年人说道:“邢大叔,恁们今天过来这么早?”
为首中年人也是白家一个管事,大家都叫邢管头。
邢管头笑了笑回道:“本来打算下午过来的,但大少奶奶那边催得紧呐,就先过来了,你爹呢,在不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