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点的日子比想象中难熬。

不是物质上的——体育馆里的物资储备还算充足，每天两顿定时发放，压缩饼干配矿泉水，偶尔有一碗热粥，在这末日般的处境下已经算是奢侈。

真正磨人的是那种悬在半空的不确定感，像是头顶始终吊着一把刀，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掉下来。

陆沉靠在体育馆的折叠椅上，看着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的联合指挥部紧急通告。

屏幕的一角被什么东西砸裂了，画面时不时闪出一道横纹，但声音还算清楚。

“……请幸存者就近前往联合指挥部指定安置点，不要擅自外出……虫洞出现前天空会出现紫色光晕，预计有三十到九十秒的预警时间……”

通告播完一遍，又开始从头循环。

同样的内容陆沉已经听了不下二十遍，每一个字都快背下来了，但周围的人还是仰着头盯着屏幕，仿佛能从那些重复的语句里找到什么新的希望。

陈瑶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摊着一本从物资堆里翻出来的旧杂志，但她一页都没翻过，眼睛空洞地盯着某一处发呆。

周宁倒是在做些什么——她在用发放的绳子练习打结，一个个绳结打得又快又结实，手指翻飞间透着一股让人意外的利落劲。

“各位幸存者请注意。”

屏幕上的通告忽然被切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一间看起来像是实验室的地方，各种仪器设备堆在身后，屏幕边缘还能看到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匆匆走过。

“我是联邦异常现象研究中心的首席研究员，宋知远。”中年男人的语速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接下来我要公布的信息，是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全球联合研究得出的初步结论。请所有安置点的负责人组织幸存者认真听取。”

体育馆里原本低沉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宋知远推了推眼镜，身后的屏幕亮起了一张图片——那是某种生物的解剖图，线条清晰，标注密密麻麻。

“六天前出现在全球各地的虫洞，来源已被初步确认为一个我们称之为‘渊界’的异空间。通过虫洞降临地球的生物，我们统称为渊界生物。根据形态和战力，目前将它们分为五个等级。”

画面切换，一张分级图出现在屏幕上。

“丁级，侵蚀体。节肢类虫群，单体攻击力有限，但数量庞大，是第一波袭击的主要构成。它们的战术价值在于消耗——用数量淹没防线。”

图片上是一只大约半人高的虫形生物，外壳泛着暗褐色的光泽，六条节肢末端是镰刀状的骨刃。

陆沉认出了那个形态，和六天前追杀他们的触手怪物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那只的体型更大一些。

“丙级，猎杀体。代号背刺兽，具备基本战术本能，会伏击、包抄、协同猎杀。建议普通民众绝对不要单独面对。”

第二张图片上的生物明显更加狰狞——脊背上竖着一排骨刺，四肢着地，前肢异常粗壮，头部呈流线型，嘴里密密麻麻的牙齿像是碎玻璃嵌进去的。

“乙级，毁灭体。甲壳巨兽，体型相当于三层楼房，可直接摧毁钢筋混凝土建筑。目前全球范围内已确认出现的毁灭体数量为一百三十七只，其中二十三只已被各国特殊部队击杀。”

体育馆里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层楼高的怪物，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让人腿软。

宋知远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