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们得找地方躲起来。”陆沉爬出排水渠，把两个姑娘拉上来，“公司不用回了，那边是市区方向，怪物肯定更多。往北边走，那边是物流园区，仓库多，人也少。”

陈瑶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在发抖：“陆哥，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陆沉实话实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们不是来交朋友的。”

三个人沿着排水渠向北移动，尽量避开开阔地带。

陆沉在前面探路，每走一段就停下来观察周围的情况。他的手机已经彻底没信号了，屏幕上只显示“无服务”三个字，陈瑶和周宁的也一样。

通讯中断意味着什么，陆沉心里很清楚，但他没有说出来。

物流园区比他们预想的要安静。

几排大型仓库整齐排列，卷帘门大多关着，只有少数几间敞开着，里面堆满了各种货物。

陆沉选了一间存放建材的仓库，三个人钻进去之后，他费了好大的劲把卷帘门拉下来，只留了一条缝隙透气。

仓库里很暗，只有高处几扇小窗户透进来的微光。

陆沉靠着货架坐下来，这才感觉到腿在发软。

刚才那十几分钟里，他所有的动作都是本能驱使，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现在，恐惧才像迟到的潮水一样涌上来。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姑娘——陈瑶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眼圈通红；周宁安静地靠在一摞瓷砖上，眼神空洞。

她们需要一个主心骨，哪怕这个主心骨自己也在害怕。

“先在这里待着，等外面情况明朗了再说。”陆沉说着，开始在仓库里翻找有用的东西。

运气不错，角落里有一箱没开封的矿泉水，还有一些工人们留下的工具——撬棍、锤子、一把工兵铲。

他把撬棍递给陈瑶，工兵铲给了周宁，自己留了一把锤子。

“拿着防身，虽然可能也用不上。”

周宁接过工兵铲，手指摩挲着木柄，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陆沉没想到的话：“用得上。”

陆沉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这个平时话少到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姑娘，此刻的眼神出奇地平静，握着工兵铲的姿势虽然生涩，但那种紧握的力度透着一股狠劲。

外面的爆炸声和尖叫声持续了一整夜。

三个人在仓库里轮流守夜，陆沉守了最长的一班。

他坐在卷帘门边，透过那道缝隙看着外面的天空，紫色的光晕渐渐消散了，但星星和月亮都被一层灰蒙蒙的烟尘遮住，什么也看不见。

偶尔有奇怪的影子掠过天空，不知道是怪物还是飞机。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依然没有信号。

屏幕上的日期显示今天是六月二十八号，周三。

昨天还是周二，一切都还很正常，他还在为这个月的业绩发愁，还在想着周末要不要回老家看看父母。

父母。

陆沉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家的父母住在邻省的县城里，距离这里四百多公里，平时开车四五个小时就到了。

但现在，这四百多公里可能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他不知道那些虫洞是不是只出现在这座城市，还是覆盖了整个联邦，甚至整个地球。

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