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万达这下可真有点挂不住了,他后退半步,深吸一口长气,把几十年的苦修功力,毫无保留全贯注到右臂之上,整条胳膊都似乎粗了一圈。
“蒋五爷,接我这第三掌!” 声随掌到,一声闷响。
只见蒋伯芳,双脚像生了根,钉在地上。他脚下的几块青砖,“咔嚓”几声,碎了好几块。
西万达三掌没打动,蒋伯芳转过身形,对西万达一抱拳:“西老圣人,三掌已过,该我打你了。”
“弥陀佛!” 西万达心里也猛地一紧。但他是成名多年的武圣,众目睽睽之下,能丢了这份儿吗!
他当即把牙关一咬,也拉开架势,骑马蹲裆,稳稳站好,内力全都运到后背之上,后背鼓了二寸。
他心里说:别看我没打动你,你也未必能打动我,我从小就是童子功,练的是油锤灌顶铁尺拍肋,十三太保的横练。“蒋五爷,请发掌!”
“好!”蒋伯芳也不客气,他不像西万达那样抡圆了胳膊。
右掌一抬,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按,轻飘飘印在了西万达的后心上。
这一下,看着不快不重,可掌力一吐,却像一股无形的巨浪,猛然撞进体内!
“砰!”
一声闷响。西万达只觉得后背先是一麻,他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倾,但他腰板猛地一挺,硬生生将这掌力扛住。
“好!……蒋五爷,好掌力!”西万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第二掌!” 蒋伯芳更不多言,掌随身进,这次动作清晰了许多。只见他沉肩坠肘,一掌推出,掌心隐隐有风雷之声!
“嘭——!!!”
这一声,比刚才沉重数倍,西万达只觉得嗓子眼发甜,一股腥气直冲上来,眼前都有些发黑,好悬没吐血。
西万达心中已是一片冰凉:这第二掌已然受了内伤,这第三掌,如何还能接得住?接不住,就是当场吐血重伤,一世英名扫地!他只能把心一横,将残余功力全都聚在背上,准备拼死硬抗。
所有人也都屏住呼吸,等着看这第三掌。
“第三掌!”掌随声动,这一掌,拍在了西万达后背,
西万达紧闭双目:“我命休矣!”
“噗!”
一声轻响,好似春风拂过厚土。西万达真没想到,蒋伯芳最后一掌,没用力打,表面看,俩人平手。
这是给自己留了全脸啦,他冲着蒋伯芳行个大礼:“阿弥陀佛,蒋五爷不仅神功盖世,人品更是没得说,贫僧心服口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告辞!”
说罢,不再看谭天一眼,身形一闪,飘然远去。
谭天见此情景,知道大势已去,对着蒋伯芳和胜寿一抱拳,话也不多说,一挥手,带着血滴子,灰溜溜地撤了。
胜家寨前,顿时云开雾散。
蒋伯芳一把拉住胜寿:“孩子,快,快带我去见你二爷爷!”
几人来到后堂静室,但见铁牌道人诸葛山真躺在床上,已是双目微阖,面如枯槁,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蒋伯芳一见,心头猛地一酸!抢步上前,单膝跪倒,大手握住诸葛山真的手:“二哥!老五……老五来看您了,老六也来了!”
似乎是这声呼唤,诸葛山真眼皮颤动,竟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那浑浊的眼珠,费力地转动,终于,定格在蒋伯芳和叶成龙脸上。
一瞬间,老人那黯淡的眼底,仿佛有最后一点微光,骤然亮了一下。两行浑浊的老泪,缓缓滑落。
蒋伯芳紧握着他的手,能清晰感觉到,那只手正在一点点变凉,力气正在一点点流逝。叶成龙也上前,握住另一只手。
屋内,寂静无声。终于,诸葛山真唇间,一口悠长的气息,缓缓吐出,就此……再无后续。
铁牌道人诸葛山真,与世长辞。蒋伯芳虎目之中,泪如雨下。
老剑客的丧事,办得是肃穆、隆重、而又简朴。胜家寨内外白幡飘动,江湖故旧闻讯而来,送行之人络绎不绝。蒋伯芳、叶成龙,亲自为二哥扶灵守夜,尽了最后一份手足之情。
丧事已毕,亲朋渐散。这天,在客厅里,蒋伯芳、叶成龙、童林、胜寿几人坐下说话。
只见胜寿起身,从内室请出一个黄绫子包裹的长方小匣,放在桌上,轻轻打开。
里面红绸衬底,上面端端正正放着一物,此物一出,满室生辉!
但见它:长约五寸,宽约三指,纯金打造,沉甸甸,黄澄澄,宝光流动!正面浮雕风云龙虎,中间四个古篆大字——“威镇寰宇”。
背面刻着十三省地形简图和星辰标记,旁有一行小字:“十三省总镖局。
胜寿双手捧起这面金牌,神色无比郑重,对童林说道:
“童大哥,此物,便是江湖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十三省总镖局的‘龙凤寰宇令’!”
这十三省总镖局,是我爷爷胜英开创的,一方面是各地镖局互相照应,二为锄强扶弱,尽咱们侠义道的本份。
由于屡次帮朝廷抓差报案,康熙爷下旨,十三省总镖头必要时可以调动一部分军队。
前几年三月三亮镖会,多少英雄好汉流血拼命,为的是哪般?为的不就是它吗?
童侠客,雍正倒行逆施,已经违反了十三省总镖局创办初衷,我们胜家,连同我五爷爷、六爷爷,商议好,把它传给你,以后,你就是十三省总镖局的总镖头!”
童林听完都蒙了:“什么?给我?那哪成。”赶忙推辞。
胜寿第二次把大印递给他:
我们早已退出江湖,此物于我们,已是无用。但童大哥你,身负奇冤,对抗暴君,正需要强大助力。盼你能以此令,联合天下侠义之士,扫除奸佞,还武林一个朗朗乾坤,快点接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