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前文,话说童林与那西方武圣人西万达动手,眼看就要不敌,胜寿也被谭天绊住,二人危在旦夕。
就在这节骨眼儿上,就听寨门外头,“哗”一阵大乱,外面来人了!
几个不知死活的血滴子,还想上前拦挡:“站住,什么人,敢闯……”
“去你娘的。” 来人根本懒得废话,随手这么“一拉扒”!
耳轮中就听:“咔嚓!哎哟!我的胳膊折啦!妈呀!”
这几个血滴子可倒了血霉了,东倒西歪,滚了一地。
来人连眼皮都没抬,迈开虎步,“噔噔噔”就闯进了大院。
院里打架的也不打了,所有人“唰”地一下,目光全盯在这二位身上!
咱们单说前面这位,七十多岁不到八十,可腰板倍儿直,身高八尺开外,细腰奓臂,双肩抱拢。
往脸上看,面似银盆,皱纹都不多。两道剑眉,斜插鬓角;一双虎目,皂白分明,鼻直口方,大耳朝怀。最扎眼的是眉攒正中,有一条立纹,更显得傲骨英风,与众不同!
头上戴软底六棱抽口壮士巾,顶门高挑三尖茨菇叶。身穿青缎子绑身靠袄,密排白色英雄扣。腰扎一巴掌宽的牛皮板带,上钉亮银钉。下穿青绸子兜裆滚裤,足蹬薄底快靴。外罩一件青缎子英雄氅,没系扣,随风飘摆。
手里头拎着一条大棍,鸭卵粗细,通体亮银,上面浮雕着盘龙花纹,在日头底下夺人二目,正是威震天下的亮银盘龙棍!
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位老英雄,六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也是细腰奓背,一团精气神。
面如晚霞,红中透润!两道眉毛,眉头粗,眉尾细,一双丹凤眼,元宝耳朵,四字口,颌下一部银髯,飘洒胸前,根根透风。
头上戴鸭尾巾,一身古铜色裤褂,腰系黄丝绦。脚下白布高袜,千层底福字履。外罩一件宝蓝色长衫,朴素大方。背后,背着一口长剑。
这二位往院中一站,一个好似下山猛虎,一个恰如入海蛟龙。那股子英雄气概,一下就把满院子血滴子的阴鸷之气给冲得七零八落。
童林不认识,可胜寿一眼望去,眼泪差点下来:“五爷爷!六爷爷,您二位可来啦!”
来的正是谁?正是飞天玉虎蒋伯芳,和他的六师弟海底捞月叶成龙!
听过《三侠剑》的朋友,对这两位太熟悉了!想当年,他们师兄弟是何等帅气,可岁月不饶人,俩人都成老头啦。
他们的师父今古圣人艾莲池、师叔红衣女剑张紫博、大师兄大头剑客夏侯商元,还有神刀李刚、红莲罗汉弼坤长老等人,全都仙逝多年。
胜寿的父亲宝刀大将胜魁中年亡故,胜英的大徒弟锦衣韦陀黄三泰也病故了。
当年的热闹人物,像金头虎贾明、塞时迁杨香武等人,也都避世不出。江湖,早已不是他们当年的那个江湖了。
要不是得知二哥诸葛山真病危,蒋伯芳和叶成龙,压根不会再次露面。
蒋伯芳眼神一扫,认出了谭天。他冲谭天一抱拳:“谭大帅,你年轻那会儿,在九龙山十海岛,给我们帮过忙,我们承你的情。
今天我蒋伯芳就在这儿,把这份恩情还给你,带着你这些人,马上走。”
这话真叫横!那意思明白得很:我就卖你当年那点好,换你今天立刻滚蛋,要不然,一个都活不了!
谭天听完,那张脸是红一阵,白一阵,就觉得脸颊耳根一阵阵发烧:我今要说不走,他蒋老五的亮银盘龙棍,恐怕就得要我这条命来抵了!可是打,哪里打得过?
这边谭天臊眉耷眼,那边西万达可不干了。他飞身过来,上下打量蒋伯芳:“你是何人?”
“某家——蒋伯芳!”
人的名,树的影,蒋伯芳仨字一出口,满院子的人心里都哆嗦:“我的姥姥,他就是飞天玉虎?瞪眼就宰活人的那位?”
西万达先是一愣,随即冷笑:“哼哼,贫僧也听说过,有个什么‘飞天玉虎’,棍扫五湖三台八大名山。来的正好,今日贫僧就会会你!”
蒋伯芳道:“敢问大师是哪一位?
“贫僧西万达。”
“原来是老圣人,你是西藏来的高僧,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动手?”
西万达把眼一瞪:“少说废话!蒋伯芳,我就是要动手!你把我赢了,我抱着脑袋滚蛋,你要赢不了我,嘿嘿,你可就危险喽!”
“这么说,是非动手不可了?”
“那是自然!”
蒋伯芳环眼一转,心想二哥危在旦夕,不能久拖,便道:“好,咱俩真要放开手脚打,太耽误工夫。干脆,咱们简单点——一对三掌,你敢是不敢?”
西万达仰天大笑:“有何不敢?贫僧就与你一对三掌!可是谁先打谁?”
“我提出来的,当然是你先打我。”
“好,痛快,不愧是蒋五爷,水萝卜就酒咯嘣脆,既然如此,你准备吧。”
蒋伯芳深知大和尚不好惹,一点不敢大意。他把盘龙棍交给叶成龙,骑马蹲档,扎稳马步:来吧!
再看那西万达,知道对面是名震天下的飞天玉虎,也把浑身功力提到了十成!
只见他右臂抡了两圈,猛然暴喝一声:“看掌!”
泰山压顶一般,结结实实正拍在蒋伯芳的后背上。
“砰!”就这一下,地面上的浮土飞起老高,蒋伯芳纹丝没动!
西万达就觉着自个儿的手掌,像拍在了万年花岗岩上,从手掌到手腕子,再到半条胳膊,又酸又麻,他心里“咯噔”一下:这蒋伯芳,好硬的功夫!
他暗暗吸气,把疼劲儿压下去,“再看第二掌!” 西万达二次运功,这回巴掌来得更猛,“啪!” 一声巨响,再次击中蒋伯芳后背,声音比头一下更脆。
这一下,蒋伯芳脚下那双薄底快靴的靴底,微微向砖地里陷进去了半分,可他上半身,依旧稳如磐石,连晃都没晃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