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这暖意勾起了食欲,还是这份真情实在可贵,他忽然觉得饥肠辘辘。
拿起那粗粝的窝头,咬一口,就一口咸菜,觉得分外香甜。比什么山珍海味都来得痛快、舒坦!
胜大官给他四个窝头,他没都吃完,得给人家剩下俩呀,自己都吃了,孩子吃什么?”
不一会,胜大官把童林的衣服烤干了,递给童林,童林谢过。
他身上也干了些,这时候柴禾也烧完了。
胜大官见童林没吃完,还问呢:怎么,不合胃口?没事你尽管吃,等雨停了,我回家,我妈还给我做呢。
童林道:“确是吃饱了,”
胜大官便把窝头咸菜收好。
那雨,依旧“哗啦啦”下着,看那架势,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啦。
童林与胜大官这一大一小对坐着,左右也是无事,童林便随口问道:“小兄弟,你就是这附近村里的人吧?”
“是啊!”胜大官点头应道。
“你们村子,叫什么名儿?”
“我们村啊,叫胜家寨。”胜大官答道
“胜家寨……”童林听了,也没往深处想。他看着眼前这虎头虎脑、心地纯良的少年,心中忽地一动,又问道:“那你……喜不喜欢练武啊?”
“喜欢!那可太喜欢啦!”胜大官一听这个,眼睛顿时亮了,“我们寨子里,好多后生都练武强身,耍枪弄棒,可威风了,可惜我家太穷,交不起束修,进不了武场子,只能天天放羊。” 说着,小脸上不免露出几分羡慕和失落。
童林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怜惜之意更甚,脱口而出道:“这有何难?你若愿意,我教你几手,如何?”
“啊?您……您教我?”胜大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愿意!我当然愿意!一百个愿意!童大侠,您真要教我?”
“自然当真。”童林见他如此兴奋,也不由微笑,“不过,练武可不是一朝一夕、图个热闹的事。我看你每日翻山越岭放羊,脚力想必不差,这正是一块好底子。我先教你个站桩的基本功,你每日坚持,就是走再远的山路,也不会觉得累了。”
“那敢情好,多谢童大侠!”胜大官喜不自胜。
当下,童林便认真教他如何扎马步:两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尖微微内扣,膝盖弯曲但不能超过脚尖,腰背挺直如松,气沉丹田……
他一边讲解要领,一边亲自示范。胜大官这孩子,别看年纪小,却极其聪颖认真,照着童林的样子,一板一眼地学起来。
童林在旁边仔细观瞧:这孩子一点就透,是练武的好苗子。
他心头掠过一丝惋惜:“唉!若非我身背官司,漂泊不定,收他为徒,该是何等美事!可惜呀可惜,这真是块习武的好材料,却埋没在这山野之间了。”
胜大官哪知童林心中这许多感慨,他只顾咬着牙,按照童林教的法子,稳稳地站着桩。
起初还好,只觉得新鲜有力,可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两条腿便开始发酸、发胀,继而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微微颤抖起来,额头上也冒出了细汗。
童林看得分明,和声道:“好了,今日就到这儿,快放松放松,活动活动腿脚。记住,贵在坚持,往后每日放羊的间隙,都可如此练习,日久自然见功。”
胜大官这才依言收了势。
就在这时,乌云散去,雨过天晴,有一缕天光,从破败的窗棂间照射进来。童林抬头望了望天色,知道该动身了。
他将大衫穿好,帽子戴正,对胜大官说:“小兄弟,我需继续赶路了。他日若有缘,江湖再见!”
胜大官万分不舍:“童大侠,您一路保重。”
童林迈步刚要走,打外头进来一人,尖声尖气的叫:“童林,你还想走吗?”
童林一听这声音,暗道不好!来人是大内第一高手,侍奉康熙,雍正两朝的太监总管:哑口阎罗曹化中!这家伙怎么也追来了?看来免不了一场恶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