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恒再傻,也咂摸出滋味不对了。“师兄那样的英雄,如今竟被人提都不敢提了?都是雍正老儿,还有那些血滴子,把好人逼成这样!”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自己在这儿吃饱喝足,师兄和虎子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受罪呢,不行,这地方不能呆了!我要去找我师兄,去找虎小子。
第二天一早,于恒罕见地没等开饭,就穿戴整齐,扛着他的镔铁降魔杵,径直来到柜台前。
掌柜的正扒拉着算盘对账,抬头见于恒这副整装待发的架势,心里先是一愣,随即堆起笑容:“牛壮士,这么早?饿了?我让厨房先给您下碗面?”
于恒摇摇头,瓮声瓮气地开口,话是昨夜里翻来覆去想好的:“掌柜的,俺……俺要走了。这些日子,多谢你管饭。”
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赶紧绕过柜台,拉住于恒的胳膊,急道:“这是为何?是店里招呼不周?还是嫌工钱少了?咱们好商量!您这一走,那些混混再回来可怎么好?” 他是真舍不得这尊“镇店之宝”,更怕于恒走了,以前的麻烦卷土重来。
于恒摆摆手,很认真地说:“掌柜的,你是好人,饭也好吃。可俺得去找我师兄,去找我朋友。
实不相瞒,我师兄就是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林童海川,我是他亲师弟,我叫叱咤金牛于恒于宝元!”
哎哟!掌柜的听完于恒这几句话,简直像被雷劈了似的,当时就愣在那儿了!
拉于恒胳膊的手,“唰”地就缩了回来。一张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去!
“你……你……你说你是谁?!”掌柜的声音都劈了岔。
“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林,那是我亲师兄!我就是他师弟,叱咤金牛于恒于宝元!”
于恒把胸脯一挺,说得字正腔圆,还带着点自豪。
他心思单纯,觉得掌柜的是好人,对他好,就该说实话,没啥可瞒的。
可他哪知道,“童林”这两个字,在如今这年月,对寻常百姓尤其是开门做生意的来说,意味着什么?那简直就是“灾星”、“祸根”的同义词!沾上一点边,轻则店铺被查抄,重则满门遭殃!
掌柜的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看——幸好时辰还早,店里除了两个早起打扫的伙计,还没什么客人。
“我的于……于祖宗哎!”掌柜的终于缓过一口气,差点没哭出来:你……你怎么不早说啊!这话……这话能随便说吗?要命的呀!”
于恒见掌柜的吓得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好受:“掌柜的,你别怕。没人知道我的身份,我这就走,不给你们添麻烦。”
“唉!我的傻英雄啊!”掌柜的真是哭笑不得,心里五味杂陈。他怕吗?当然怕,怕得要死!
可看着于恒那份纯粹的憨直和勇武,又让他打心眼里佩服。
这世道,这样真性情的汉子,太少见了。
掌柜的深吸了几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再次看了看门口,确认安全,然后一把抓住于恒的手腕,将他往后院拉:“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
他把于恒拉到后院僻静处,神情严肃,低声道:“于壮士,你既然信得过老夫,跟老夫交了实底,老夫也不能不仗义。
你师兄童林童侠客的事,老夫非常钦佩,可如今这形势……唉!”他重重叹了口气,“你留在这里,确实不妥了。不仅你自己危险,我这小店,还有上下十来口人,恐怕都得跟着遭殃。”
于恒点点头:“俺知道,所以俺要走。”
“走是要走,但不能这么走。”
他匆匆回屋,不多时,拿了一个包袱出来,里面有一套半旧的粗布庄稼汉衣服,一顶大斗笠,还有一双结实的草鞋。拿出一个钱袋塞进去,里头几块散碎银子。知道他爱吃牛肉,给包了一大包,还有一大摞饼,也让他带着。
“换上这身衣服,把脸抹黑点,你这大杵……目标太大,用黑布给裹上。”
掌柜的替于恒筹划着:“出了镇子,别走大路,钻山沟,穿林子。往南去,听说那边武林人物聚集,或许能找到你师兄的消息。记住,路上少说话,别提你师兄的名字,更别说你自己!”
于恒抱着包袱,心里热乎乎的。他知道掌柜的是真为他好,重重点头:“我记住了!掌柜的,你是大好人!这份情,俺于恒记下了!”
他二话不说,就在后院换上那身庄稼汉衣服,把大斗笠扣在头上,果然遮掩了不少特征。
掌柜的亲自开了后门,探头看看小巷无人,才让于恒出去。
于恒扛着用破布包裹的降魔杵,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掌柜的和这待了些时日的饭馆,转身迈开大步就走。
他出了小镇,刚走了二里地,树林里窜出来一伙人:“于恒,此路不通!”
傻英雄这才要力战血滴子!

